御手洗亮太完全僵在了原地,毫不运动的身体像死了一样。
他不可能躲过去。
物吉贞宗咬了咬牙,这一次没再停留,手刀控制着力道,咚的一声,劈在了雪染千奈的后脖颈上。
“——不要、不要绝望!”
——雪染千奈,竟然没有晕过去。
她死死钳住御手洗亮太的肩膀,力道和之前完全不同,每根手指都好像要插进肉里。双目瞪得极大,眼白里满是红血丝。
物吉贞宗看不到她的瞳孔。
只能看到,御手洗亮太那一刻的表情一片空白。
“不要听‘我’乱说……将我、将我绑起来……”
雪染千奈的侧颈处,动脉诡异地凸起,疯狂地给心脏泵血。
物吉贞宗一下就僵住了,手刀停在半空却没办法再砸下去。
他很清楚刚才那一击的力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让她晕过去,但如果再来一次……
两击叠加,控制得再好,她也一定会死。
“趁、现在……”
钳制住御手洗亮太肩膀的手指更加用力,而已经变调的吼声也更加尖利。
雪染千奈好像什么都关注不到了。
但反而,比刚才清醒。
“趁现在……快点!”
——她……恢复了?
“你不是、不是还想救大家吗?!”
撕心裂肺的声音撞到了物吉贞宗的耳膜上。
御手洗亮太的脸色,变了。
“是……”他下意识应了一声,开口时的声音碎得几乎听不清。
他的脸色憋红,肩膀被捏得咯吱作响。不知道是为了挣脱,还是被那句话感染了。
“是!”这一次,声音很大。
脸上的表情……分不清。
物吉贞宗的头脑一阵混乱。
那个表情里……什么都不像。
什么都无法确定。
可那仿佛从丹田深处吼出来的声音,还是将雪染千奈的动作都冻结了。
雪染千奈定在原地,近乎扭曲的面容上,终于缓缓牵起一个极浅的笑容。
极其温柔、近乎欣慰。
——咚!
她的身体沉沉地砸在了地面上。
“……”
“……”
御手洗亮太大口喘息着,眼泪混着汗液不断落下。
他晃了晃,仿佛下一秒也会跟着倒下。
物吉贞宗,一手探查着雪染千奈的身体情况,一手下意识地伸出。
那个瘦弱的身体这一次却站稳了。
御手洗亮太抓住椅背,从手臂抖到小腿。又保持着清醒,强行转动头部,环顾一圈。
看向了角落。
他的眼神一空。
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几下。
连带着物吉贞宗的心脏,也跟着颤抖了起来。
——情绪……又变了。
“那是……”
他跌跌撞撞地朝着那个角落走了过去,伸出的手比刚才还要抖。物吉贞宗迅速收回还没检查清楚的手,甚至没来得及起身,就朝他扑了过去。
——那个角落里堆放着杂物,看起来明明没什么特殊的!
“罪、罪木同学……”
——罪木?罪木蜜柑?
物吉贞宗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不敢乱晃,牢牢锁定御手洗亮太的肢体动作。反应过来时,已经来到他的身边,硬生生刹住。
御手洗亮太的手钻进了纸箱边缘的缝隙里,竟然抽出了……麻绳。
麻绳好像也连上了罪木这个名字。
——罪木蜜柑,应该是……是最开始因为御手洗亮太,被江之岛盾子最先洗脑的人。
被洗脑之后,她……被麻绳捆过。
“对……不起……”
御手洗亮太呢喃着,举起了麻绳。
正好对准了自己的咽喉,凑得极近。
——他要自杀?!
物吉贞宗的手已经扣向他的手腕:“等、等一下……”
又看到了那双眼睛。
眼神……
物吉贞宗的手指停在冰凉的皮肤上。
眼神,很清醒。
那双眼睛里,满载眼泪和痛苦……却依旧没有漩涡。
也没有死意。
“……”
御手洗亮太,又重新站了起来。
拖着那捆麻绳,坠着肩膀,一步步走到雪染千奈的身边。
他低下头,和雪染千奈那仿佛始终没有闭上的双眼,对上视线。
现在,物吉贞宗又看不到他的表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