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海之中,那枚劫印轻轻震颤。
他清楚知道,眼下这个僵局不会持续太久。只要其中一方选择出手,平衡瞬间崩塌,混战立刻开启。
张玄见沈烬迟迟没有投降,眉头皱起,抬手向前一挥。
“所有人听令,准备入沟拿人!注意,优先活捉沈烬,不得伤其性命!其余二人,若敢抵抗,就地格杀!”
命令下达,数名仙门弟子迈步,就要踏入沟道。
“且慢。”
沈烬向前踏出一步,声音清亮,将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吸引到自己身上。
仙门弟子脚步顿住,黑袍邪修、张玄、鬼叟,齐齐看向沟内少年。
沈烬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心中成型。
他不能坐以待毙,也不能简单二选一,要么死战,要么跟着鬼叟被软禁。
既然外面三方互相忌惮,互相牵制,那他就主动把这个博弈的台面掀到明处。
“张玄,你想要带我回仙门分舵献祭。黑袍,你想要夺取我体内劫印。鬼叟,你要我活着完成誓约。”沈烬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今日我沈烬,不会束手就擒任人摆布。但我也不会在这里,和你们拼死一战,让墨尘、清晏陪我一同赴死。”
张玄眼神一凝:“你想做什么?”
黑袍邪修冷笑:“难不成你还想谈条件?落到这般境地,你有什么资格谈判。”
鬼叟静静伫立,没有插话,等待少年接下来的话语。
沈烬目光环视隘口外三方,缓缓开口:
“我可以跟鬼叟走。”
此话一出,全场微微一震。
张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沈烬!你休想借着鬼叟脱身!今日你哪里都去不了,只能随我回仙门分舵!”
黑袍邪修魔气翻涌,厉声喝道:“绝不允许!劫印不能被鬼叟得去!”
两人立刻就要上前阻拦。
“听我说完。”沈烬抬高声调,“我随鬼叟离开,不等于就此销声匿迹。我立下许诺,一年之内,我会主动现身,前往黑石镇仙门分舵,接受祭台献祭。在这一年期限之中,我要换取两样东西。”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听少年开出的条件。
沈烬继续说道:
“第一,即刻放过墨尘与苏清晏,不得追杀二人,任由他们平安离开这片乱葬岗。
第二,在这一年之内,仙门不得大肆搜捕追杀我,同时,要核查阿穗的下落,保证她的性命安全。一年期满,我自投罗网,登上祭台。”
这是他权衡之后,赌出来的筹码。
以一年之后自愿献祭为诱饵,换取同伴平安脱身,同时换取时间,去查证阿穗的安危,也给自己争取机会,去了解鬼叟的誓约究竟是什么。
张玄瞳孔收缩,神色阴晴不定,心中飞快权衡得失。
他的任务,是把劫奴沈烬带回祭台完成献祭。若是今日强行开战,要同时面对鬼叟的阻拦,还要提防黑袍邪修趁乱抢人。混战之下,沈烬有可能被黑袍掳走,也有可能劫印爆发同归于尽,到时候任务彻底失败。
如果答应这个条件,沈烬许诺一年之后主动前来献祭,还留下鬼叟作为约束,至少献祭这件事,依旧存在希望。还可以不费代价解决墨尘苏清晏两个阻碍,同时拿到阿穗这条线索。
可风险同样巨大。一年时间变数太多,谁也不能保证沈烬一年之后真的会乖乖回来受死。
黑袍邪修闻言,立刻反对:“张玄,万万不可答应!放他跟着鬼叟离去,一年之后什么都晚了!鬼叟得到沈烬,说不定直接把劫印占为己有!”
黑袍绝不愿意看见沈烬落入鬼叟手中。
鬼叟看向沈烬,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他没有想到少年会提出这样一份交易。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对张玄说道:
“这份许诺,我可以做担保。神魂誓言,沈烬可以当众立下。若是一年到期,他违背誓言不肯赴祭,我会亲自出手,将他擒拿送回黑石镇仙门分舵。”
鬼叟主动出来做担保。
这句话,彻底加重了谈判桌上的筹码。
张玄心中剧烈挣扎,目光落在沟道中的沈烬,又看了看虎视眈眈随时准备抢人的黑袍邪修,再看向愿意担保的鬼叟。
强行开战,结局不可控;接受交易,可以拿到神魂誓言与鬼叟担保,保留完成献祭的希望。
只是,他作为分舵修士,如此重大的约定,他没有权限独自完全做主。
“你要立下神魂誓言,承诺一年之后返回黑石镇,登上祭台献祭,并且由鬼叟作为担保人。”张玄沉声说道,“这件事,我不能私自全部定夺。但我可以暂时接受这份协定,传讯回分舵请示主事。在此期间,墨尘、苏清晏,可以立刻离开,我下令门下弟子,不予追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阿穗的安危,我可以答应派人彻查。可我不能给绝对保证。此人是否在我分舵掌控之中,要核查之后方能知晓。”
黑袍邪修听得大怒:“张玄!你疯了?竟然答应这种荒唐的交易!”
张玄转头冷冷看向黑袍邪修:“黑袍,你若要动手抢夺沈烬,便是公然与我仙门分舵宣战。你可要想好后果。”
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仿佛一触即发。
旷野之上夜风呼啸,灵火摇曳。
沈烬站在沟道阴影之中,清楚知道,这份交易,处处都是风险,每一方都各怀鬼胎。
可眼下,这已经是绝境之中,唯一能保住同伴性命,同时为自己争取喘息时间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