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楼层都有反映地漏、水槽有难以形容的恶臭。
而公共区域,尤其是管道井渗水、返潮情况也很多。
垃圾处理不及时的投诉也逐渐增多。
很明显,排污主管堵了。
物业这边的应对就是叫疏通队来做管道检查,但到目前这个问题没有解决。
“啪嗒!”物业管理员挂了电话。她表情不耐烦,整张脸都黑透了,但依旧维持公式化的微笑,“小伙子,翻啥呢?有事儿登记,我今天很忙的。”
谢星辞放下登记表,“我隔壁 33-8,墙都裂大缝了,门也被砸烂了,你们管不管?”
“33-8?” 管理员敲了几下键盘,“没有报修记录啊。那不是他家的房子嘛,他自己都不来报修,我们哪能上门硬管?再说,人家自己都不当回事,你一个邻居,管这闲事干啥。”
“那不行!”谢星辞二郎腿一翘,表情严肃:“他那墙裂那么大一条缝,楼体安全问题,该评估得评估,该修得修吧?”
“你别担心,那不是承重墙,不会影响安全的。” 管理员忙解释,态度好了不少。
谢星辞继续:“他墙裂那么大一条缝,他家里什么情况都能看见,手也能轻松伸进去。回头进个贼,东西丢了,我家很难说清楚。”
管理员满脸堆笑,比哭还难看:“我们每层楼有监控,真出事保证怪不到你们头上。”
“你那监控灵不灵还两说了。”谢星辞继续抱怨,语气严厉:“再说了,最大的风险,是有人从33-8的阳台翻到我们家,偷东西是小,生命安全得不到保障才是最大的问题!
“好好好!”管理员无奈投降,“你登记吧。我打电话。”
谢星辞填表,管理员那头拨电话,开了公放。
对方关机。
管理员又重复拨打两次,依旧是关机提示。
“你看嘛,” 管理员摊手,“不是我不管,是真联系不上。哎哟,我们之前也联系过,物业费都欠两个月了,人影都见不着。”
“你们就没上过门?” 谢星辞问。
“上门?” 管理员耸耸肩,“去了,一样不见人。”
“你们就不怕这家人出什么事吗?”谢星辞追问。
管理员耸耸肩:“那就是保安的事,不归我们物业管了。”
*
物业中心在北门,安保中心在南门,距离有十五分钟的路程,要穿过整个商业街。
谢星辞在便利店买了包烟。
理论上不应向未成年卖烟,但谢星辞磨了一会儿,说了几句话好话,商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到了安保中心,里面只有两个保安。
年轻的三十来岁,在刷手机,年长的五十多,在打瞌睡。
听说他要反映情况,年轻保安头也不抬:“找自己居民楼的值班室问值班保安呀,我们这儿不管。”
“哥,我跑一趟不容易。” 谢星辞把烟递过去,火机 “咔嗒” 一声点上,“我刚从物业那边过来,人家说这事儿归你们安保管,我这才一路跑来南门。”
“物业又在推卸责任。”年轻保安骂了两声,抽上烟,他态度缓和了些:“你问吧,知道的我能管的,哥一定帮忙”
“我是2栋33-7的,隔壁33-8门被砸了墙也裂了,我去物业反映情况,他们说已经联系过业主,但对方一直关机,上门也找不到人。哥,你看这情况……”
年轻保安有些犹豫:
“小兄弟,33-8的事我们确实知道,倒是闹得还挺大。那业主是个酒蒙子,喝醉了自己砸的门和墙……”
他话说到一半,回头看年长保安。
谢星辞敏锐发现问题,立刻追问:“哥,难道这事儿跟我家还有关?”
年轻保安看了年长保安一眼,对方笑呵呵的补充:“确实有点关系,主要你是个未成年……”
有些事不方便。
谢星辞凑了过去,给年长保安也点烟。
“叔。我家就我妈和我两个人,我不常在家。追究33-8的事也是担心她的安危。求你告诉我吧,到底发生什么事。”谢星辞表情严肃,“家里只有我一个男人,出什么事,我都顶得住。”
“好孩子!有担当!”年长保安拍了谢星辞肩膀:“那我也不顾虑什么,给你看看监控,但你要保持冷静。”
*
年长保安调取监控。
8 月 12 日凌晨 2 点,33 楼西侧走廊。
黑白画面,足够清晰。
一个男人踉跄着走到 33-8 门口,掏钥匙,开门,打不开。
他开始砸门,又踢又踹,嘴里骂骂咧咧。
砸不开门,他转身从消防栓里拎出灭火器,抡起来就往门上砸。门上的凹陷,门框边裂开的墙缝,就是这么来的。
男人持续发疯半个多小时,2:35一个女人出现在走廊尽头。
礼服长裙,高跟鞋,波浪长发有些凌乱。
是谢星辞的妈妈。
她在附近酒吧驻唱,这个点正好下班。她脚步不太稳,状态明显不好。
谢星辞的呼吸顿了一下,咬紧下唇,双拳紧握,左脚不断地发抖。
“兄弟,放松。”年轻保安按住他的肩膀。
监控里,女人贴着墙边,想绕过去。
男人看见她,停了手,直直朝她走过去,伸手拦她。
醉酒的眼里,是不加掩饰的轻佻。
女人往后退,闪躲。男人没有罢手的意思。
手碰到她的肩膀,脸凑了上去。
她反手,一个耳光。
又快,又准。男人被扇得偏过头去。
他捂着脸,暴怒,还没来得及发作,女人脱下高跟鞋,抡圆了砸在他额头上。
男人直挺挺倒了下去。
女人迅速回家。
男人爬起来,对着她的背影破口大骂,骂得极脏,然后开始砸 33-7 的门。
他砸门砸了二十分钟。
3:55,警察上门。
谢星辞低着头,肩膀微微起伏,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良久,他抬头,眼眶红了一圈,声音颤抖:“那人…… 后来呢?”
“拘留了几天,最后赔了你妈妈一笔钱,私了了。” 年长保安说道。
年轻保安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谢星辞低下头,不停地喘着粗气。
两位保安大哥不停地安慰。
最后谢星辞挠挠头,问:“能看看接下来几天的录像吗?我想确认这家伙没有威胁了。”
两位保安有些犹豫,但看着谢星辞泪流满面的脸,同意了。
监控画面开始快进。
三天,没有见到男人的身影。
第四天,他出现了,登门道歉。然后,防火门关上了。
第五天、第六天,还能看到男人和母亲进出的画面。
第七天,就只有母亲上下班的影像了。
“叔、哥,” 谢星辞问,“这人…… 好像没出来呀?”
画面持续快进,防火门一直紧闭。
直到快进到今天,也没有看见男人的身影。
两位保安面面相觑,震惊。
“嗷!” 谢星辞一声大叫,满脸慌张,“我可能看错了吧。查监控好累呀,叔叔大哥你们工作真辛苦。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还要买东西。再见。”
谢星辞仓皇地逃出安保中心。
两位保安没有追。但他们已经在呼叫 2 栋值班保安。
【那男人肯定寄了,妈妈有重大嫌疑。】
【怎么不借机让保安直接开门进 33-8】
【不是,谢星辞跑什么?他不会带入了吧?】
【连线吧,我看他头脑要不清醒了。】
谢星辞头脑很清醒。
跑,是演给保安看的。
一个想保护妈妈的孩子,却在监控里发现妈妈可能是嫌疑人,就该仓皇地跑掉。
33-8 这条线不着急,保安这边无论怎么做,后续发展回家就能看到。
现在的任务,是去东大门的超市购物。
妈妈的要求,她的购物清单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