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敏敏咬了咬唇,确认道:“傅二,除了你,楚岚君或者胡天狼的轻功,能渡前方的江河吗?”
“他俩不能……”傅清越顿了顿,补充道,“但后面,还有一个能。”
“谁?”夏敏敏一惊,竟还有高手?
“‘替死鬼’燕空空。”傅清越道,“不过,他只是轻功好,武功不怎么样,估计就是跟来看热闹的。”
“那为啥要叫‘替死鬼’?”
“他是专职替人送挑战书的,不管正邪两派谁要杀谁,只要给钱,他就敢把信送到仇家面前,还能附带脏话问候,然后仗着轻功,逃之夭夭。”
傅清越似想起旧事,摇头失笑,“不瞒你说,多年前他替人给我送挑战书,我曾好奇抓过他一回,追了大半座山,都没能抓住。”
夏敏敏咋舌:“难道他的轻功更胜于你?”
傅清越道:“不是,可他常年到处跑,各处地形密道比我熟悉,不仅逃得快还善隐蔽,真滑得像条泥鳅一样。”
正说着,后方又传来楚岚君的急声催促:“胡天狼,你停下作甚!”
原来那胡天狼竟突然停了步,楚岚君见状心下焦灼,追逐之间分秒必争,他怎么还能停?
却见胡天狼停步之后,反手拔出了背后的啸月刀,刀身宽阔厚重,在雪光下泛起一线冷冽的寒芒。
他沉腰立马,双手握刀,竟以刀背,重重撞向楚岚君后心。
楚岚君会意,凝神相接。只听“嗡”的一声闷震,她手中长鞭霎时缠成了一大团,拧得比先前任何一次都紧。
夏敏敏看了三回,也看出门道了:
鞭子缠得越紧,说明楚岚君承接的力道越强,而这回连啸月刀都请出来了,胡天狼这分明是开大了啊!
她预感越来越坏了。
待楚岚君手中鞭子再度抻直,鞭梢的荡势,也从点打变成了横扫。
“哗啦——”
大片冰层轰然崩碎!大的如磨盘,小的如冰雹,铺天盖地朝四下里飞溅!后方的江湖人惊呼着抱头四窜,被砸得头破血流的不在少数。
真是太暴力了……
眼见那根扭曲又无情的长鞭再次甩脱钻来,夏敏敏实在扛不住了。
她拿定主意,准备启用《灵犀一指》功法大圆满,类似于百分百空手接白刃的神技。她可以用两根手指,稳稳夹下这根鞭子,而一旦夹住了,就直接没收,不还了!
可就在这时,傅清越忽然旋身!
他抱着夏敏敏猛地转了半圈,竟将她转到了自己身前,正对着呼啸而来的长鞭!
夏敏敏脑子一懵。
拿她当盾用?
傅清越会做这种事?
她下意识想抬手,可傅清越的手臂箍得死紧,她连半分都挣脱不开!
完了完了,手都抬不起来,还怎么施展“灵犀一指”!
千钧一发之际,傅清越骤然松开了托着她腿弯的那只手。
屈指成梅,迎着鞭梢,精准一扣!
正是天山折梅手擒拿卸力的招式!
“啪!”
鞭梢被他牢牢攥在掌心。
可楚岚君这一鞭的力道何等刚猛,岂是他一成内力卸得动的?傅清越身形猛地向后疾退,顺着鞭势滑出数丈之远,指尖终究脱力一松。
长鞭回撤。
冰面上,重新拿回断魂鞭的楚岚君怔怔立住,胡天狼也是一脸错愣。
他俩看得分明,方才傅清越擒鞭的手法……竟是从未见过的路数。
难道这几年销声匿迹,他的武功又生了变化?
傅清越可没空管他俩怎么想,抱着夏敏敏转回身,继续朝前方流凌密布的宽河掠去。
只是这一回,他没再用双手环抱,只维持单手扣腰。夏敏敏始终勾着他脖颈,也怕他受伤后抱不稳,不由问道:“你另一只手,怎么不抱了?”
话一出口,才察觉这语气,倒像她巴不得被抱着似的。
傅清越低头,声音轻道:“手上有血,怕弄脏你衣服。”
夏敏敏一怔,连忙捞过他垂着的那只手。
只见掌心一道深深的鞭痕,皮开肉绽,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渗,在寒风里微微发凝,暗红一片。
同一时刻,楚岚君也注意到鞭梢滴落的血珠,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她挥鞭时其实控制好了分寸,只让他震痛,并不会造成严重损伤。再说,以傅清越的功夫,即便徒手夺鞭,也不该伤得这般容易。
奇怪……他的内力哪去了?
还有,为何不用裁云抵挡?
傅清越也从两次鞭势中瞧出楚岚君是留了手的,但无影断魂鞭甩过来的力道终究不是他一成多内力能挡的,再挨下去就要抱不住怀里的夏敏敏了。并且他也没法拿裁云剑去抵,怕被断魂鞭连剑带鞘一并卷走。
思来想去,只能以天山折梅手去擒拿卸力。
好在这门功法实在高明,硬是让他扛了下来。
这下,那断魂鞭再袭过来,他也有办法拖住了。
然而,毫无武功眼力见的武盲夏敏敏,此刻因为傅清越手上的可怖伤势,联想到他后背定然更加惨不忍睹,从而产生了巨大的心理负担。
她虽舍不得功法大圆满,但也不是一本也不能用,毕竟还有二三十本呢,真当她好欺负啊!
夏敏敏无法再坐视不理,便重扒上傅清越的肩头,目光冷冷地盯向后方的楚岚君,看她还敢不敢出第五鞭。
若是再来,她必然要做点什么回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