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灯火暖亮，酒气混着饭菜香气弥漫在空气里，氛围热闹又虚伪。

许知乐全程坐得端正，头微微低着，安静得近乎透明。

对面的老板全程笑意殷勤，句句都在捧着赵承安，话语里的吹捧毫不掩饰。

“赵总年轻有为，这次能和您合作，真是我们公司莫大的荣幸。以后还希望赵总多多提携，我们一定全力以赴，配合到位！”

赵承安坐在主位，一身沉稳黑衣，指尖漫不经心地搭着酒杯，姿态从容冷淡。他偶尔颔首回应，目光却隔三差五，不动声色地落在席间最安静的那个人身上。

许知乐不敢抬眼。

他怕对上赵承安的视线，只能低头吃饭，筷子轻轻碰着碗沿，全程沉默，试图把自己缩在角落，当作这场客套饭局里最不起眼的摆设。

可越是躲避，越是显眼。

老板看他一直闷头不说话，连忙笑着开口点名：“知乐，你全程跟进项目，最辛苦。来，起来给赵总敬一杯，感谢赵总这段时间的包容和关照。”

话音落下的瞬间，许知乐背脊一僵。

周遭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在他身上，避无可避。

他攥了攥手心，只能压下喉间的涩意，缓缓起身，伸手去拿桌前的酒杯。

他本就不胜酒力，脸色淡淡的，眼底藏着被逼出来的窘迫。

就在这时，身侧伸来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杯沿。

沈进坐在他旁边，语气温和自然，替他解围：“王总，知乐酒量浅，我替他敬吧。他等下还要回去整理收尾资料，别让他喝多了。”

说着，沈进顺手接过许知乐的酒杯，抬手从容替他挡了所有应酬，还侧身低声问了句许知乐：“没事吧？不舒服就跟我说。”

动作温柔、眼神妥帖，照顾得无微不至。

全程安静旁观的赵承安，指尖骤然收紧。

玻璃杯壁被他捏得微微发紧，透明酒液轻轻晃出细碎涟漪。

他看着沈进对许知乐自然而然的偏袒和呵护，看着许知乐在别人的庇护下稍稍松了口气、垂下眼睫的模样。

那一幕，刺得他眼底翻涌起浓重的戾气与酸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