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既然同曾被镇压于极地,他若出力寻找,便更能事半功倍了?
风禹眉锋一凛,出剑如电,剑锋脱手时回旋如满月,将神坛整齐地劈成了两半。
白帝神像残存的法身亦碎成了飞灰,轰隆隆一声巨响之后,坍塌的神坛背后,露出了一座巨大的青色展翼飞鸟的木质雕像。
沧辰的一张饼脸随着剑锋飞旋翻转,被颠倒得头晕眼花,惨号连连。
陆怀臣刚刚惊讶于“前辈”竟然能够一举便寻到多日以来他苦苦探求而不得的鸟魔真身,然后便忍不住掏了掏耳朵:“什么人哭嚎的这么惨?这里不是神庙吗?难道有鬼?”
沧辰好不容易稳住自己上下翻飞的一抹残魂,又被这句话怄得几乎吐血,恨不能立即就跳出剑去,当场把这小子一尾巴扇飞在地。
“你说谁哭!谁是鬼!别叫本座再看见你!”龙君咆哮道。
事实证明,他的确不曾再见到陆怀臣,因为日后风禹再次拔剑之时,老龙的那张饼脸都被禁锢在刃锋之内,没有丝毫搅弄风波的机会。
“前辈,你竟然早知道那鸟魔藏在了这里!”陆怀臣既兴奋又懊恼道:“晚辈在这神庙中几进几出,又蹲守多日,却始终没有发现此处,真是学艺不精,愧对师承!”
风禹先是探明了那木雕上并没有附着青鸟的神魂,这才有心思谆谆教导后辈:“你看这神庙,虽然颇为轩敞宽阔,却在神坛以下,由天及地各处皆镌刻浮雕了朱雀纹,取朱雀离火清辉净化妖邪阴秽之意。
白帝统摄三界飞鸟灵禽,朱雀乃其座下首席护法,能膺青鸟之威。故而我断定,青鸟既避之于此,唯神坛可藏其身。”
陆怀臣敛容躬身:“晚辈受教了!”
风禹带他走到木雕之前,细细打量,又伸手在其上施以的青漆上一掠而过,道:“你说青鸟常附于人身,是否难以辨识?”
陆怀臣点头应是:“这素川各乡镇百姓何止十万,我苦苦追踪近月,发现被这鸟魔附身者极难分辨,唯独来到这座神庙的才有迹可循。晚辈唯恐伤及人身,兼之处于这神庙之中奈何那鸟魔不得,故而始终没能除了这魔。”
难怪这孩子总是蹲守在这神庙附近,却一直徒劳无功,还将自己折腾成了这副模样,也是可怜可叹,令人于心不忍。
风禹又教他:“你看这雕像雕工刀法精妙,翎羽丝丝分明,神态灵动如生,似振翅欲飞。还有这青漆漆层沉实匀厚,光洁细腻,可见是用心之作,非一般工匠可及。”
陆怀臣恍然大悟:“前辈的意思是,鸟魔附身的都是木匠,而且是手艺绝佳的木匠!”
风禹在心中赞了他一声“孺子可教”,接下来继续循循善诱:“还有百姓家中供奉的青鸟木雕。”
陆怀臣立刻点头:“晚辈这就去探查镇中的木作良匠,将其赶到这里!”
年轻人雷厉风行,当即付诸行动,跑出神庙御剑而去,还不忘对风禹遥遥招手:“请前辈在此等我!”
尾音落下时,连人带剑已经化作天边的一道银线,须臾之间便不见了。
沧辰又喋喋不休起来:“这聒噪的小崽子终于跑了。喂!小剑仙,你就这么相信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家伙能够对阵一只青鸟?!那可是上古青鸟氏,当初连我龙族想要拿他们祭旗都铩羽而归,他又何德何能?!!”
风禹不为所动,持剑在庙中一阵挥斩,剑光翩然,进击有度。眨眼之间,屋甍和地面、廊柱等等所有的朱雀纹都被抹除一空。
沧辰:“本座懂了!你是要欲擒故纵,破了这朱雀阵让青鸟脱出人身,然后才好一击杀之。说起来你也算用心良苦,明明你已有目标,一剑便能逼出青鸟真身,偏偏要给那后辈铺路,难道你真信了他所谓立功就能回到宗门的说法了?!
唉,别怪我没提醒你啊,你们人族最是刻薄寡恩,讳过饰非,他想要回去,怕是没这么简单。”
他嫌别人聒噪,却全然不觉,自己才是最絮聒的那一个。
风禹对那巨大的青鸟木雕打量片刻,剑光如瀑,一击便将其斩了首。而后,他横剑锋于面前,对那张饼脸道:“在下有事想请龙君出手。”
这是杀鸟儆龙?老龙不吃这一套!他眼珠一转,摆起架子:“唔,你我如今既然休戚一体,你有何请,本座斟酌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