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醒各位，雨下得很大，预计有闪电，注意安全。”汪北肆在旁边提醒。

就像天气预报每天发布的暴雨预警，提醒了，也没多少人在意。

“有人于时间中长眠？什么意思？你别是在这儿虎我们呢吧。”冯伟压根不理会汪北肆，他本来就看这个拦了自己的男人不顺眼，想也不想就开始怀疑。

“我没必要骗你们，不信你可以自己去看。”王相礼拉着杜堇入座，语气平淡，丝毫没有被恶意针对的愤怒。

冯伟被驳了面子，站起身恶狠狠地瞪了王相礼一眼，咬牙切齿道：“自己看就自己看，要是让老子发现你虎老子，老子就挖了你的嘴。”

冯伟这话说得狠毒，王相礼却不为所动，甚至心平气和地做了个“请”的动作。冯伟话已说出口，不行动就是打自己的脸，低声骂了一句愤愤地往三楼自己的房间走去。

“你怎么看。”

葛纪纹知道万子嘉问的是幕布上的字，不过他现在也没什么头绪，便跟万子嘉耸了耸肩，说道：“这个时间有可能是指时钟这种东西，或者是别的隐喻，都有可能，说句残酷的，要等第一个死者出现后我们才能判断大致方向。”

“我还是觉得那个钟声不对劲。”

时间，时钟，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一起去。

“你们有人在来的路上看见时钟了吗？”万子嘉问众人。

“我看到了，如果这栋别墅的大门是对着南面的话，那我就是从西南角来的，那里有个类似于钟楼的建筑，就在别墅旁边，刚刚钟响估计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回答他的是江景。

“西南角？”万子嘉嘟囔着，暴雨又携来一声惊天的暴雷，恐怖的闪电横沟天空大地。

西南角！

万子嘉猛地看向冯伟刚刚离开的地方，他的房间在三楼，他和葛纪纹刚刚看过了，三楼的两个房间里，就有一个房间正处西南角。

三楼的房间最大，这间更是。两人原本想去那个房间看一眼的，但被冯伟堵在门口，只看得到那间屋子似乎是整栋别墅唯一一间拥有落地窗的房间。

那个房间本来不是他的，冯伟是因为那个落地窗才将房间原本的主人赶出去，霸占那个房间的。

如果他那间房子，正挨着钟楼呢？

“轰隆！”

又是一声雷鸣，伴随着断裂的“吱呀”声，巨响后，是重物倒塌砸落的声音，来自楼上 ——西南方向。

唐古面色惊恐，瞬间起身，推开椅子往楼上跑，他是三楼的另一个住户，其他人要么不明所以，要么似有所感，跟在后面一同上了楼，万子嘉和葛纪纹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眼中的情绪。

——这个冯伟，估计已经成为第一个死者了。

三楼，西南房间。

刚步上三楼的阶梯就能听见清晰的风声，暴雨闯进屋内，雨水与血水混合在一起。

冯伟死了。

钟楼倒塌后砸破屋内的窗户，连同被劈断的树木一同砸在屋内，冯伟的尸体压在钟楼的残骸下，他似乎想逃，但没能逃走，下身几乎被砸成烂泥，完好的头朝向门口，面色惊恐僵硬。

唐古干呕一声，退到众人后面不想再去看。

这个房间原本是他先入住的，后来冯伟上来威胁他把这个房间让出来，唐古不想惹他，去了三楼另一个房间。

如果当初冯伟没有霸占这个房间，现在死的会不会就是他了。

唐古越想越觉得恶心，脸色苍白地从什么都没有的胃里吐出来一股胆汁。

房间白色的幕布挂在落地窗旁边的墙上，几乎是紧贴着落地窗挂着，冯伟死前应该正在看幕布，闪电劈断钟楼后没来得及反应被落下的钟楼砸死了。

葛纪纹上前，绕过尸体，捡起一块碎玻璃，衣服上被波及了雨水，狂风推搡着要将他驱逐。

“这玻璃不正常。”葛纪纹捏着碎玻璃走回屋外，玻璃边缘仅仅碰到指尖便见了血，“普通的玻璃不会被砸得这么碎，也不会这么锋利，这个房间的玻璃特别脆弱，别说是钟楼砸了，用比较尖锐的石头就能砸碎。”

“但就算这样，那么大一个建筑倒下，冯伟不至于反应不过来被砸死吧。”李剑广提出疑问，他脸色也不好，但不至于像唐古一样被吓得吐出来。

“这家伙之前喝了点酒……”江景弱弱举手，“你们还没来的时候，那时候就只有我们两个，他想喝酒，但又怕有毒，于是硬灌了我一杯，看我没死才喝，喝了有一整瓶。”

“那就破案了。”葛纪纹打了个响指，“酒精麻痹神经使反应力下降，他死，完全是天时地利人和，真是老天要他死，他不得不死。”

万子嘉淡淡瞥了葛纪纹一眼，难得没吐槽这句“天时地利人和”，反而还有点赞同。

“善恶有报。”王相礼盯着冯伟的尸体，冷冷道，“死有余辜。”

曹时雨原本静静地待在一旁，听到王相礼的话看过去：“你在诺瓦城认识他吗？”

“与其说认识，不如说知道。据说这家伙生前拐卖过妇女儿童，被抓了死刑才来诺瓦城。就算来了诺瓦城里欺男霸女的事没少做，前些年攻略组制裁过一批人，这家伙不知道什么原因逃了。”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曹时雨觉得不对劲。

“我在诺瓦城待的时间长，自然是知道得多一些。”王相礼没有正面回答。

“等等！”唐古面色发白地回到人群，一瞬间想到了什么，惊恐地看着王相礼，“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故意什么？”王相礼反问。

“你猜到死亡预告上的时间指的是钟楼，所以故意激怒他让他回房间确认内容，最终导致他被砸死！”唐古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几乎是尖叫出来。其余人脸色也不太好，先不说冯伟是不是死有余辜，如果王相礼真的能这么准地预判并实施杀人，那他将会是一个极其恐怖的存在。

“而且你身边这个女人！唯唯诺诺的，现在死了人却看不出来一点害怕！不就是因为是你主导的吗！”唐古指着王相礼身边的杜堇，这个女人虽然到现在没说过几句话，但她现在确实一点胆怯都没有。

“注意你的言辞，我夫人只是有些害羞，她绝对不胆小，更不唯唯诺诺。”王相礼略有些生气，“就算你的前提都是对的，我又怎么能确定闪电什么时候劈下来，而且我根本不知道他喝酒的事，仔细想想都会明白我根本不可能这么准确地让一个人死。”

“如果你现在就开始疑神疑鬼神经脆弱，恕我直言，你离死不远了。”

这句话唐古听来倒像是威胁，他精神确实脆弱，再待下去可能会被吓疯，推搡着冲出人群回到了一口餐厅。

“你觉得王相礼真的不是故意的吗？”葛纪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万子嘉。

万子嘉目光接连扫过死去的冯伟和处于中心的王相礼，最终落在到现在都一语未发的乔佳身上，回答道：“我看未必。”

葛纪纹轻轻一勾嘴角：“看来我们想一起去了。”

有些猜想，不能明说。

“那个，这个尸体该怎么处理？就放在这里吗？”一直站在王相礼身旁的杜堇指了指冯伟的尸体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