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歆见孟以煦睁大眼睛呆愣的可爱模样,心底泛起一阵酸甜。六年了,她很庆幸当初做了来滨城的决定。
怀里的人,她得好好看着,再也不能让她跑了。
她微微低头,在孟以煦的鼻尖轻啄了一口,心里默念:依依,盖了印,你不能再消失不见了。
孟以煦:“……”就这?
应歆头往后退,躲开孟以煦明亮的眼睛,含糊其词说:“礼尚往来,你不能生气。”
礼尚往来是你这样用的吗?
孟以煦手臂轻轻一推,应歆松开了禁锢在她腰上的手。她坐起身,理了理躺乱的头发,起身去收拾餐桌上的外卖盒。
应歆拿不准孟以煦的态度,支起半边身子,试探着问:“这个沙发躺着真舒服,我今晚可以睡这儿吗?”
孟以煦没有回答,她将餐盒重新装进外卖袋里,拿起手机朝门口走去。
应歆当即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慌张地问:“你要去哪儿?”
孟以煦拎着外卖袋晃了晃,“这不是很明显吗?我去扔垃圾。你身体如果没有不舒服了,和我一起,正好送送你。”
应歆退回沙发上躺下说:“我实在动弹不得,只能辛苦你跑一趟了。”
她竖起耳朵,听到“咔嗒”一声,坐起身探头朝玄关处瞧了瞧,转回身长舒一口气,喃喃自语:“我担心什么,这里是依依的家,她还能不要家跑了不成。”
她重新躺回去,将毛毯拉到脸侧,鼻翼翕动,这毯子上的味道和孟以煦身上的一样,淡淡的花香和木质香混在一起,似森林中清晨盛开的花朵味。她不由地想起上次在山中民宿的事,她决心不能让孟以煦再像那晚般伤心。
她今天之所以这般赖皮,其实心里很没有底,但她不想两人的关系持续僵持下去,她得主动。哪怕被孟以煦嫌弃,也好过比对陌生人还要淡漠。
如今她没被打出门,之后孟以煦再怎么似小猫般炸毛,她都无所畏惧了。
如此想着,应歆眉眼舒展,眼角却流出一行泪来。她抬手抹掉,将头埋进毛毯里,她们从此之后肯定会比以前更幸福的。
孟以煦不知应歆已经想到两人之后的事,她丢了垃圾后,一个人在小区里晃悠,走到儿童设施处,见秋千空着,她坐上去,轻轻荡着,抬头望着高悬的明月。
今夜是弦月,似一个完整的圆被人从正中间切去了一半。
就如她和应歆的感情,本该圆满,但就是缺了一块。
方才两人相拥在一起时,跳动的心跳骗不了人。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还爱着应歆。这份悸动比起六年前,一分一毫也没有减少。
下楼吹了一会儿冷风,她卡壳的脑袋恢复正常。脑中浮现出六年前的那些话语。
“小孟,我知道你和应歆在谈恋爱。不过,你也知道应歆的心思单纯,每天脑子里都是机器人的配件和架构,她哪懂什么感情。”
“我不知道你家里父母是怎么教导你的,你这么多年的书也不能白读了,你明知道这样是社会所不允许的,为什么还来带坏我女儿?”
“你这样你爸妈知道吗?哪家正常人家会让自家孩子去选这些奇奇怪怪的路走。你们家可以,我们家我是绝对不允许的。”
“难得应歆今天不在家,阿姨就把话给你说清楚,请你离开她。我这么辛苦将她养大,她从小就懂事听话,眼见要进入社会了,人生才刚刚起步,可不能被你毁了。”
在那天之前,孟以煦一直认为姚惠兰是个温和可亲的人,打从心里体谅她作为单亲母亲养大应歆的不容易。所以,她一直想的就是和应歆一起努力工作,以后在燕城买房,让她们母女俩不用相隔太远。
和姚惠兰争执一番之后,她才幡然醒悟,觉得自己把感情想得太天真。以前常听老人说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家人的事。
她曾不以为然。
她当时是气愤地摔门而走的。
她给应歆说当时的分手是有冲动的情绪,后来却没有后悔是真的,哪怕她还爱着应歆这个人。
她确实不想应歆难做,什么女朋友和母亲同时掉在河里,你选择救谁的问题,在她这里不成立。她做不到不顾父母意愿,奋不顾身地只谈感情。因为她知道应歆和她一样,很爱自己的母亲。
但更多的是,她要强的性格,她只要和应歆在一起,就得面对姚惠兰,她不愿意再见到那个说她缺教养的人。所以,她说自己自私,她更爱自己,没能做到去包容应歆的这个“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