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当初就直言是女儿身，不去使那下药的手段，现在也不至于像只阴沟里的老鼠，挤在“他”的夹缝，无名无分，连承认喜欢的资格都没有。

赵徽涩然，双臂彷徨地坠在身侧，心口钝钝的，怅痛难言。

到偏殿更衣的朱静姝自然意想不到，赵徽会被她略带惩罚性质的小动作搅得心神不宁。

如若能猜透赵徽的所思所想，她必然要愉悦地多踩几脚，当作给武官的奖赏。

朱静姝弓着身，刚把濡湿少许的小衣解下来，耳垂就彻底红透。

看过秘戏图，她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贵为帝胄，风仪从容，只是被亵渎了双足，就失态至此。

朱静姝不敢去看，慌张地取来罗巾擦拭干净，换上新的小衣。

几息之后，心绪总算平静不少。

不知怎的，还是有些难受，她便坐直了腰，一双玉腿若有似无地拢着。

自打成婚，赵徽主动牵她手的次数都屈指可数，遑论其它。

都说武人最粗鄙急色，为何赵徽与她日夜同眠，美色当前却视若无睹？

朱静姝微恼，势必要给赵徽一个教训，于是在偏殿多坐了足足八个弹指的时间，才施施然折返。

打算再赏味一番自己的杰作，即赵徽隽拔如松又衣带缭乱的跪影。

她气定神闲地跨过门槛，不经意间朝殿内一瞥，目光霎时凝顿，眼底溢出几丝惊讶。

向来端正如尺的人居然没有跪直，而是腰脊下弯，往架子床的方向倾斜。

身体遮挡着，看不清赵徽具体在做些什么，只见她低垂着头，右臂缓慢地来回摆动，一副沉溺其中的样子。

这个姿势……

朱静姝脑海里倏忽闪过两三幅似是而非的绣像，她脚步一停，旋即不动声色地迈进了好几步。

张妍送的那一匣子“压箱底”，当真害人不浅，尤其是在赵徽面前，她屡屡无端联想。

察觉到背后有动静，赵徽飞速缩手，霍地支起身子，一时颇为懊恼。

不知为何，她又着了魔似的，不自觉地去抚摸床褥，明明那里已经没有妻子坐过的凹痕了。

她就是控制不住，指腹反复描摹，仿佛那是她能以真实面目而非“他”，唯一合法的碰触。

朱静姝手抚裙裾，娉婷地走过来，柔若无骨推搡着赵徽的肩膀，声音轻轻软软，带着些许埋怨：

“晚上再……好不好？”

武官也真是的，做的时候畏畏缩缩，半途而废，等她一走，立刻痴迷地……

这次更加过分，得寸进尺，居然想……

虽说她嫁与赵徽为妇，是赵徽名正言顺的妻子，合该尽到人妻的义务。

但光天化日之下，她都更衣了，赵徽的手揉弄过她的足心，是不可以接着摸臀部的。

赵徽困惑侧目，正想追问“再什么”，一下子回味过来，朱静姝说的是推拿。

她沉默，理智告诉她必须拉开距离，不能再放纵一己私欲，频频同朱静姝亲昵。

可那是她的妻子，只是推拿的话，对朱静姝的健康有益，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本应脱口而出的拒绝，硬生生被卡在喉咙口，赵徽嘴唇嗫嚅，始终没有答话。

她吞吞吐吐的模样，落在朱静姝眼中，就是另外的意思了。

朱静姝鼓了鼓腮，果然，天下武人一个样，色令智昏，一刻都等不及。

她斜瞪赵徽，“你起来。”

赵徽不明所以，但妻子的命令无需理解，管它呢，先做再说。

她稳稳当当站直，刚转过面，朱静姝就交叠双手，环抱裙腰两侧，掩住左右的纽襻和丝穗系带，做出略显防备的姿态。

赵徽盯着瞧了好半晌，忍俊不禁，没想到妻子这般端庄矜贵的女子，也会因抗拒推拿的痛楚而耍小性子。

她想牵一牵朱静姝的柔荑聊作安抚，奈何还没净手，只得作罢，放缓了语调耐心劝慰：

“殿下，你忍一忍罢。第一次是格外地疼，习惯了便很舒坦。”

反正她是正经推拿，并非逾越狎昵，如何做不得？

赵徽咬咬牙，把心一横，正气盎然地道：

“别害怕。我以后也会轻一点的。”

不能轻太多，手劲全卸的推拿就是白忙活，疗效十分有限。

朱静姝听罢，眼前只浮现出八个蝌蚪大小的旁注小字：

‘轻缓为宜，勿惊新妇。’

孟浪，满口污言秽语，她生气地掐着赵徽的胳膊。

“你不准说话。”

可武官难得主动撩拨，配上那张天生冷冷清清的脸，柳下惠的动容，属实美不胜收。

朱静姝终究心软，面色火烧火燎，一簇簇热意升腾，她羞得不行，索性阖上眼，声音低不可闻：

“那，便随你，但只许……隔着裙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