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炽:钱在床下存钱罐里,你见过我拿的那个,我中午不回去,楼下有吃的,你想吃什么就下楼转转。
语气平淡,越温书没办法想象舒炽在那边做什么。
几个人合理抬起一根钢管,别处人手不够,舒炽被调来干体力活,不到一个小时,大汗淋漓,身上只剩下一件纯白背心,浸透汗水,黏糊糊扒在微微突起的肌肉上,皮肤和背心连成一片,白到反光。
快到午饭时间,舒炽趁休息的时间掏出手机给越温书发消息。
今天早上走的匆忙,忘了安排他中午饭。
手指在键盘上翻飞,白色的小字在屏幕上显现,消失,如此循环。
越先生,饿了吗?
不行,太废话。
越先生,你有钱吃午饭吗?
不行,显得他很没有情商。
我中午不能陪你一起吃饭,钱在老地方,你记得拿钱下楼吃。
不行,太亲密。
……
写六百字作为都没有这么难。
舒炽抓耳挠腮,到底要怎么写啊!
新来的小木跟舒炽差不多年纪,近几天都和舒炽一起结伴去食堂吃饭。
“哥,跟谁发消息呢?谈恋爱了?”小木还没满十八岁,说是家里人没钱供他读书,出来学门手艺混口饭,嘴很甜,碰见人就喊哥姐,特别是把业务部的那群小姑娘哄得喜笑颜开。
“不是。”舒炽把刚才的那段话发出去,关手机。
小木从兜里抓一把红枣,满满登登放在舒炽怀里,“自己家的,尝尝,”两人往食堂走,小木调侃:“看你坐在那羞答答的,还以为你在跟哪个小姑娘发消息呢,聊什么呢?”
“就一个朋友,男的,”舒炽画蛇添足,他觉得别扭,又说不上来,“他暂时借住在我家,我怕他不知道中午去哪吃饭,跟他说一声。”说完又想,自己跟一个外人说这些干什么。
好在小木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食堂门前排起长队,他转头跟舒炽抱怨:“食堂的饭那么难吃,还有这么多人排队。”
窗口离他们很远,队尾的人不断增加,他们看不清前面有什么。
“今天有什么菜?不会还是白菜炒胡萝卜吧?我来三天吃四顿了,再吃下去真要吐了。”小木抱怨。
食堂不知道从哪请来的厨艺高手,舒炽,一个对饭菜包容度出奇高的人,面对厨师的超高厨艺也只能甘拜下风,能想出来草莓爆炒竹笋这道菜的人,不应该屈居在一个小小的修车公司,他的目标应该走向国际,就像从意大利飘洋过海而来,备受中国人喜欢的披萨,厨师如果能在意大利开一家中餐厅,可能会引领整个欧洲的潮流。
只有一点他想知道,当他把草莓扔进锅里的时候,会不会对上帝忏悔。
或许他忏悔之前应该先鞠躬,对着被烈火烹油的草莓和裹上草莓酱的竹笋,祈祷他们别做一个冤死鬼。
“哎,今天的菜好像不一样。”小木突然大叫起来,“厉害了哥,你看到了吗?你看到前面那个人端的是什么了吗?好像是辣椒炒肉,”不敢置信地揉揉眼,“怎么可能?还有人端红烧肉的,我不能是看错了吧,哥,你你你呆在这别动,我往前走走去确认一下,你千万别动啊哥!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什么胡话呢?辣椒炒肉?红烧肉?他来这这么长时间了,食堂最好的伙食就是草莓炒竹笋,其次是中秋节做了一顿口水鸡,剩下哪一顿不是打着肉菜的幌子,不是用蘑菇冒充五花,就是打菜大妈的手抖得亲爹都不认识。
说起辣椒炒肉,今天晚上回去该带越先生吃什么呢?他知道有一家菜馆子辣椒炒肉就很不错,可以去尝尝。
“哥!哥!”大老远就能听见小木鬼哭狼嚎,舒炽打眼望去,就见小木手里端着一个漂亮的大白盘子,盘子中间堆叠两块菜,手脚并用朝自己奔来,没等舒炽看清楚盘子里装的是什么,就被小木眼疾手快喂了一块东西。
小木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儿用木块敲击碟子边缘,用眼神示意舒炽盘子里有什么。
眼神聚焦盘中的肉片,舒炽嚼吧嚼吧把嘴里的东西咽了,强压住自己心里的激动,做出一副沉稳模样,“不就是几块肉嘛,至于这么激动,过来排队等着,一会儿到我们了。”
小木第一次见这种阵仗,快吃完了还喋喋不休,“哥,你看到了嘛?今天好多肉菜!有鸡,有鱼,还有虾,价钱也便宜,咱公司福利待遇这么好的吗?”
“就冲咱公司的伙食,我也在这干定了!”
食堂所有人都在议论,公司怎么突然转性,给他们吃这么好的伙食,怕不是断头饭呦!
舒炽没时间参与到他们这些谈话里来,虽然今天的菜都是他爱吃的,但是他就拿了一道菜,干了一上午体力活,饿得厉害,狠扒了三碗米饭。
饭吃一半,越温书那边堪堪回消息:我等会儿去吃,你吃饭了吗?今天的饭好吃吗?
好吃!!
两个感叹号足以表示他对这顿饭的认可。
越温书挑眉,打字:那就好,好吃也不要吃那么多,晚上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看清是什么内容后,舒炽起身又添了一碗米饭,越先生实在不像是会做饭的样子,免费的米饭,能多吃就多吃点吧。
越先生:怎么不回我?
舒炽……他不知道要回什么,想了半天憋不出来一句话,除了家里人,他好像没怎么和别人这样亲密的聊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