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呼呼小朋友眼睛转向舒炽身边的人,奶声奶气问:“这位好看的哥哥是谁啊?是舒炽哥哥的盆友吗?”
“是哦,是哥哥的朋友。”
几双眼睛同时朝向他,周秋河一张完美无双的脸上出现一闪而过的僵硬,掩面退后一步,勉强露出日常的微笑,藏在口袋里的手不知所措。
小男孩见他没什么反应,以为他没听见,又大大方方将自己的夸赞复述一遍:“这位哥哥,你长得好漂亮,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呀?”
“呼呼,”李婶老练地捂住孙子还想更进一步套近乎的嘴,“哥哥上了一天班很辛苦,别打扰哥哥了。”
舒炽奇怪,偷看身边的人好几眼,好像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类似于闪避的表情,他挡在周秋河前面,解围:“呼呼,你可以叫他周哥哥,现在我们要回家休息了,呼呼再见!”
呼呼撅嘴:“好吧,哥哥们再见。”嘴上在说再见,脚步却一动不动,这个小屁孩对这个陌生面孔的大人很感兴趣。
一米左右的小孩横亘在周秋河面前,就这么成为了周秋河的一道天堑,迟迟没有动作。
他无视舒炽往前走的脚步,视线停留在呼呼的头发丝的顶端,虚虚地扒在那里,毫无动作。
他不知道舒炽是如何把他拖走的,也没印象是怎么爬上楼梯的,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前就站了一个十分欠扁的男人,正若有似无地频频朝他递来挑衅的眼神。
刚才还笑容满面的舒炽,在看清自家门口的来人之后,第一反应是想逃跑。
他这两天在不断打听越先生的消息,上楼梯的时候,他还在和周秋河提起,想侧面了解一下事情的严重程度,甚至上午为了他跟别人狠狠吵了一架。
为之辗转反侧的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不敢相信。
“舒炽。”越温书率先开口,他有备而来,额头上的纱布恰到好处地渗透出鸽子蛋大小的血迹,上身一件纯棉白色T恤,一反常态的牛仔裤,运动鞋,配上刻意软化的表情,让旁人想起路边摇尾巴装可怜求主人买肉肠的大金毛。
“越先生,你……你没事了?”头顶上的声控灯泛着老旧的昏黄,舒炽一步跨出去,想进一步,理智反复鞭笞他,想退一步,眼神又不自觉落在额头的纱布上,“你受伤了?”
三个人站成一排,气氛微妙。
越温书矫揉造作地抚上脑门,上面的红药水味道还未散去,“没事,一点小伤。”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除了身后这个讨厌的家伙。
他怎么还在这,如果我是他,我现在应该已经礼貌地和主人告别了。
显然周秋河并不准备遂越温书的意,他不但没有告辞,反而抢在舒炽前面和越温书打招呼,笑得人畜无害。
“越先生,好久不见。”
装货!越温书在心里编排,按照他以往的行为处事风格,白眼已经翻上天了。
策略,策略……他在心里默念。
“好久不见,周秋河。”
接住周秋河伸出来的手。
这下轮到周秋河意外了,当然,这种意外在他的手掌承受二十公斤的握力时顷刻消散。
两个人迎来了短暂的世纪大和解,彼此心知肚明,而第三个人却是真心实意的高兴。
“不是很好,”越温书踉跄靠在身后的墙壁上,一脸苦相,转向舒炽道:“只能来投奔你了。”
“什么?”尽管外面的风言风语铺天盖地,但舒炽本能地不相信越温书会落魄成这样,需要投靠一个一穷二白的朋友。
“是真的,”撒个慌而已,越温书捂着怦怦跳的心脏,面不改色:“你也知道,我做错了事,现在人人喊打了,外面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模样,舒炽心底顿时升起爱怜之心,不管怎么样,越先生帮了他那么多,现在正是回报的时候,他有难处,自己肯定要帮忙,“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旁边另一道声音响起:“越先生应该找我帮忙,”他说,“毕竟小炽他能力有限,他应该帮不上太多忙。”
这句话其实说的很有道理,在舒炽看来是事实,自己可能帮不了越先生太多,但他又实在很想做点什么。
“我会尽力帮忙的,”他弱弱地补上一句。
真奇怪,他在越温书面前总是很自卑。
和上学时面对同学那种自卑不同,舒炽感觉自己像是个受虐狂,每次待在越先生身边都会惴惴不安,却又每次都渴望来到越先生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