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顺路。”廖云心无情地回应他三个字。
应执斜倚着门框的慵懒身子,在听得她说完这句话后,慢慢站直,脸色一瞬阴沉,他静静地凝着她。
廖云心被他盯得心里发毛,生怕他又犯邪,忙改了口:“若你能安安分分,以礼相待,不强逼我,离我三尺之外,那我可以考虑一二。”
听得应执爽快应下一声:“好。”
但廖云心仍不放心,指着他身后,语气坚决:“那你出去,离开我的屋子。”
他背光而立,屋里的烛光落不到他眉眼上,但他微垂着头,指尖一下下轻点,衣衫皱巴巴搭在身上,却难掩骨子里的孤傲。
约莫有一盏茶的功夫,应执转身,手搭在门沿上:“明日见。”
看着他的身影真的缓步下楼,消失在视野里,廖云心才恍惚地坐在木凳上,复又紧紧攥紧了钱袋子,松了口气。
她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费了这般周折,自是不会如所应执愿。
廖云心计划等过了四更天,趁夜潜逃,她从没有应他,只是考虑一二罢了,实话说更无需考虑。
店小二送来热水时,她都没敢让人进屋,确认走廊上再无半点声响时,才开了一线,慌忙地把热水端进屋里,生怕应执躲在暗处趁机反悔,她吹了屋内的烛火,躺在床上,静静听着更夫的更鼓声。
眼皮愈发沉重,可她强撑着困意,困得紧了又怕起身制造出太大声响,或者被发现任何端倪,暴露行径,只得狠狠掐自己提神。
终是到了四更天,她揣好钱袋,蹑手蹑脚溜到后院。
赶车的车夫为了省钱,住在十几人的通铺,还未进门,便听得屋内呼声震天,酸臭的气味难忍。
廖云心从门缝中往里打量,床铺上躺了一溜光膀子之人,个个膘肥体壮,她先扫了一圈没有发现应执的身影,一眼认出夹在其中,格外干瘦的车夫,悄悄走到他脚边,冲着他轻唤了几声。
那车夫本就没睡沉,翻了个身撞到一侧的汉子,睡眼惺忪地爬下床榻:“怎么了,姑娘?”
廖云心压着声音:“老丈,扰您清梦实属无奈,我们现在出发吧,我再多付您一点酒钱。”
车夫翻了翻眼珠,正沉思着,见屋里的鼾声震天,他往外走了几步,站在门口甩手道:“姑娘,这活我接不了了,正好也算行了半路,你先前付的银钱刚刚够,余下的那些我也不要了。”
“别啊,”廖云心一瞬慌了,“我再多付您一成可以么,你如今不走了,我上哪去寻车夫去,做生意得讲诚信啊。”
老丈摆摆手:“不行不行,”跟着她的那个男人一看就不是善茬,还不知是什么山匪盗贼,光天化日毫不避讳劫车夺人的,那扔出去的匕首再差几寸就刺他身上去了。
他可不敢得罪,他走这一趟大部分银钱也归了主家,本就挣不着几分,不至于搭上自己的命。
“只这一程如何?”廖云心慌张地左顾右盼,急得像热过上的蚂蚁,不能再耽搁了,“您送我去上元县就行。一个时辰就可,我们连夜走,他发现不了,追不上来。”
“不行,”老丈不欲再同她多言,他干这行只图个酒钱,打着哈欠往屋里走。
廖云心见劝他无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且不论这儿车马有限,现在这四更天,大多已睡下了,让她再去另寻车夫定然来不及。
她望向屋内,还想再去求求老丈,却先被人拦在门外:“你大半夜不在屋里呆着,跑这儿来,有什么图谋?”
只见应执一手撑着门沿,将她阻隔在外,他扭头看向床榻上的车夫,一瞬了然她的心思,唇角翘起:“你若想连夜走,又寻不到车夫,我可以,我会驾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