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卫们如蒙大赦,搀扶着伤者,架起秦翰,连滚带爬地逃出峡谷。
片刻之间,谷中便只剩满地狼藉。
蒙面人收剑入鞘,转身看向花瑾和迟羽书,目光温和下来:“二位,此地险要,不是说话之处。我们先行离开。”
花瑾和迟羽书对视一眼,心中虽满是疑惑,却也点头应下。
一行人翻身上马,向东疾驰而去。
出了栖燕峡,又行了一程,地势渐趋平缓。蒙面人勒马停住,四下环顾,确认无人跟踪,这才翻身下马。
她摘下面罩,露出一张英气勃勃的脸庞,眉目清朗,约莫二十出头年纪,一身劲装更衬得身姿挺拔。
花瑾和迟羽书同时惊呼:“郡主!”
原来来人正是景王之女,安宁郡主梁昭婉。
景王名唤梁璟,是当今皇帝的堂弟。为人谦和,礼贤下士,文武双全,在朝野间颇有声望。其子女自幼习武,皆非等闲之辈。花瑾和迟羽书此前在渝州办案时,曾与景王有过交集。彼时景王早听闻二人为人正义,在江湖中守正除恶,对两人颇为赏识,梁昭婉也因此与二人有过几面之缘。
二人忙下马行礼,抱拳颔首:“多谢郡主救命之恩!”
梁昭婉也忙下马,扶起二人:“快别多礼。”
花瑾难掩惊喜,急问道:“郡主,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梁昭婉环顾四周,示意下属去周边警戒,这才压低声音道:“此事说来话长。”
她顿了顿,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月前,家父回京述职,听闻迟校尉在祁连山‘殉职’的消息,便觉得疑点重重,始终难以置信。”梁昭婉的语气沉了几分,继续道,“后来娄山之事传回朝廷,陛下震怒,下令三地镇抚司纠集人马,全力缉拿九华派几人与二位,家父这才知晓,迟校尉并未身亡,而是与花校尉一同赶赴了娄山。”
梁昭婉继续道:“家父得到消息,知道你们与九华派的人同行,料想你们必会护送她们返回九华山。他便命我带人前来,在附近等候接应。今日我们隐在暗处,远远望见镇抚司人马往栖燕峡方向去,心知不妙,便一路尾随。听见兵戈之声,便立即赶来。”
花瑾和迟羽书听完,恍然大悟。
梁昭婉又正色道:“娄山一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九华派那些人……究竟发生了什么?”
花瑾与迟羽书对视一眼,便将祁连山与娄山的变故简单道来。
梁昭婉听罢,久久不能言语。
“竟是如此……”她喃喃道,面色凝重,“看来父王的猜测,分毫不差。”
花瑾一怔:“王爷早有预料?”
梁昭婉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数日前,景王在府中与安宁郡主谈及祁连山的变故,眉头紧锁,满是忧心。
“此事背后恐不简单。”
梁昭婉不解:“父王是说……”
景王负手立于窗前,缓缓道,“祁连山与无妄海,一前一后,几乎同时发生。”他转过身,目光幽深,“江湖中数得上的门派,精锐尽失。你想想,这背后,谁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梁昭婉略一思索,脸色骤变,险些脱口而出。
景王立即抬手,示意她噤声。
梁昭婉压低声音,仍难掩震惊:“是……陛下?”
景王叹了口气,道:“陛下登基多年,一直对江湖势力心存忌惮,迟校尉之死,恐怕另有原因。”
梁昭婉收回思绪,看向二人,沉声道:“因此,当父王得知迟校尉并未身死时,更加笃定了这一猜测。他当即命我率人前来,务必找到你们。”
花瑾与迟羽书听罢,心中百感交集。
二人再次抱拳颔首:“王爷信任之恩,我等没齿难忘。”景王身居高位,却能在此危急之时伸出援手,这份知遇之恩,让二人无比动容。
梁昭婉摆手:“二位不必多礼。父王常说,朝堂与江湖,本就不该是你死我活的关系。若人人都如你二人这般秉公持正,何至于此?”
花瑾和迟羽书对视一眼,满是无奈。
梁昭婉继续道:“若依你们所言,那娄山人蛊一事非同小可,需立刻告知父王。二位校尉不如随我一同回去,暂居王府,也可避此祸。父王定会妥善安置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