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日夜兼程,一路翻山越岭。
萧苒的情况还算稳定,每日服下丸药,叶清尘再用草药水给她熏洗伤口,那片暗黑总算没有再扩散。
众人行了五日,方抵达潭州。干粮和水都已见底,人马也是疲惫不堪。几人商议后,决定稍作歇息,置办补给。一路行来虽未发现追兵,可娄山一战闹得惊天动地,朝廷绝不会善罢甘休。为免引人注目,几人便决定马车和马匹停在城外隐蔽处,由迟羽书和云裳进城采买。
城门外,马车静静停在一片树荫下。
花瑾和叶清尘在为萧苒清洗伤口,沈岚则立在马车外数丈处,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城内,迟羽书和云裳很快购置好了干粮和水。两人不敢多留,提着东西匆匆往城门赶。
城门口正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等着出城的百姓。
这时,忽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尘土飞扬间,一队身着玄色劲装,腰佩令牌的卫士纵马而至,气势汹汹地拦在城门口。
迟羽书抬眼望去,脸色骤变。
是镇抚司的司卫!
她眼尖,立即认出为首那人——面容冷硬,正是镇抚司洪都分舵的巡风使,姓李名忠。他怎么在这里?迟羽书心思急转,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一行人勒马停在城门口,守城将领见他们的打扮,立即点头哈腰地上前。李忠掏出令牌,那将领看了,忙拱手道:“原来是镇抚司巡风使大人,不知有何贵干?”
李忠沉声道:“可曾见过几个江湖打扮的女子进城?其中有一人重伤。这些人勾结反贼,祸乱江湖,镇抚司奉命捉拿。”
迟羽书和云裳对视一眼,心下大惊。
原来那日娄山混战后,秦川所带的镇抚司精锐几乎全军覆没,断离和荆无影亦身亡。秦翰和几个司卫侥幸逃出,如丧家之犬般逃往驿站。他当即手书一封,将娄山遭到伏击全军覆没一事送往洛阳镇抚司,并诉说迟羽书和花瑾背叛朝廷,勾结九华派等江湖余孽,致使镇抚司中了埋伏。皇帝得知,勃然大怒,当即命洛阳、渝州、洪都三地镇抚司巡风使纠集人手,并让各地州府配合,活捉几人。
那将领听罢,立即转身对士兵喊道:“都听见了?给我查仔细了!”
话音刚落,守城士兵立刻分列两侧,开始逐一对出城百姓搜身盘问。
迟羽书和云裳心中一紧。两人都带着刀剑,如何能过这一关?
云裳余光一扫,见前面正好有一辆牛车,车上堆满了茅草。她急中生智,立刻用眼神示意迟羽书。
迟羽书会意,两人快步跟上牛车,趁人不注意,迅速将刀剑藏进了茅草深处。
牛车缓缓行到城门口,士兵厉声一喝:“站住!”
赶车的老汉连忙勒住牛,点头哈腰道:“军爷,”
士兵不耐烦地薅了一把茅草,又拔刀在里面捅了捅,什么也没发现,才挥了挥手:“走走走!”
牛车缓缓驶出城门。
轮到迟羽书和云裳了。
士兵上下打量两人——一身劲装,灰扑扑的,手上提着几个包裹,像是山里人进城采买的模样。
“干什么的?”士兵厉声道,“抬起头来。”
两人缓缓抬头,云裳脸上堆起讪笑:“军爷,山里人,进城买点东西。”
士兵又扫了她们一眼。虽是两个女子,但身上连个兵器都没有,个头小的这个看上去还有点弱不禁风,应该不是大人说的那伙人吧?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走吧走吧。”
两人忙不迭点头,脚步匆匆往城外走。
眼见那老汉的牛车渐渐走远,两人快步想跟上,混入人群。
就在这时——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等等,站住!”
迟羽书和云裳心中骇然,登时顿住脚步。
身后,李忠的声音传来,“转过身来——”
李忠拔出腰间的雁翎刀,缓缓朝迟羽书走去。方才两人出城门时,他暼了一眼,却觉得那个高个的女子的侧脸有些眼熟,竟有点迟羽书的影子。
迟羽书和云裳对视,她听出了李忠的声音,心知不妙,不动声色地朝云裳递了个眼色,云裳立即心领神会。
身后,李忠持刀走过去,同时挥手示意身后的司卫围上来,他再次冲迟羽书喊道,“我说转过来——”
迟羽书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两人转身的瞬间,迟羽书骤然发难,猛地将手中包裹砸向李忠!
“跑!”
包裹在半空散开,干粮洒落一地。李忠侧身避开,厉声道:“追!”
迟羽书和云裳已冲出数丈,直奔那辆牛车。老汉吓得愣在原地,云裳一把从茅草中抽出刀剑,将迟羽书的刀扔给她,急声道:“老人家快躲开!”
老汉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躲到路旁。
身后,李忠已带人追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