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来,黎恩竟然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强制要求他们两个人关在同一个房间里面朝夕相处十几天?
宋闻冬很难想象方才的他在短短的五秒内想出来了多少种黎恩折磨自己的方式,甚至每一种方式都给它配备上了发生的理由以及概率。然而宋闻冬在短时间内大脑爆发出来的所有结局没有任何一种是他最终需要面对的。
这不禁让他有种死而复生的庆幸。
可转念一想,宋闻冬心中的那丝疑惑并没有烟消云散,而是变为了长达十秒的沉思。
片刻后,宋闻冬与两个小时前的黎恩同频共振,get到了对方的想法。
他想到这里的时候,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是松一口气还是震惊于黎恩又再次预判了自己的想法。
毫无疑问,宋闻冬是百分百不想与闻泽保持一种过度亲近的关系,无论是主动的也好,被动的也好,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想在方圆五米内接触到属于闻泽的气息。
哦当然了,如果现在闻泽七窍流血,嘴里还不断翻滚着滚烫的血液,步履蹒跚或者直接倒在地上向宋闻冬缓慢地爬过来求救,宋闻冬还是很乐意俯下身子给他拨打个120,必要时候还能够直接把人搬运上自己的车子里给对方送到最近的医院。
宋闻冬美美地想,要是闻泽这一辈子还有如此落败的时候,他一定会用尽所有的脑细胞去记录下来对方的表情、话语,还有闻泽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的呼吸节奏。这样即便是自己过于激动忘记掏手机,或是闻泽耍了小手段把这段视频从自己的手机里删除了,他都能够随时随地从自己的大脑深处调动出来这一段堪比“熹妃回宫”的经典剧情出来回顾。
如果说有走马灯的话,宋闻冬希望人生今生的15秒,所有有关于走马灯的故事都要是这一段。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嘿嘿嘿,还分什么你我他,能看见闻泽吃瘪才是宋闻冬一生所追求的事务。
当然了,宋闻冬也门清,闻泽如此强悍恨不得手撕铁门的生物怎么可能会被弄到这种程度。要是有朝一日闻泽吐着血在地上乱爬,宋闻冬一定会毫不犹豫就转身逃跑,甚至连报警电话都会直接忘记是哪三个数字。
跑慢一步都是他对闻泽实力的不认可。
所以说,排除掉所有的干扰因素,宋闻冬是一定绝对、必然、肯定不会主动以及被动地贴近闻泽。如果说黎恩当真如同他想象中那般将宋家老宅其他的房间都反锁起来,只给他们留下唯一一间收拾好的房间,那么宋闻冬是会做出一些有违常理的事情。
例如他把隔壁的房门砸坏,又例如他收拾收拾房间里面的被子自己搬到楼下的沙发上睡,又例如他去隔壁山头cos一下没有星期五陪伴的鲁滨逊。
这大概就叫作物极必反。
黎恩身为一位精读儿童心理学的不知名教育学专家,她对于该怎么教育宋闻冬此等顽劣、傲娇、永远说不出真话的小孩有十足的把握。她对他的了解程度可以说是只要宋闻冬一把屁股抬起来,黎恩便知道他是做错事了主动认栽。
他们母子二人的相处方式有些许奇怪,硬要说便是有点像人和狗之间的相处模式。虽然他们二人的脑袋上都长了张嘴,虽然宋闻冬社会化程度比香蕉要强上不少,虽然宋宁也不爱做阅读理解,但他们之中还是始终保持着这种宋闻冬不吭声而黎、宋两位家长尽职尽责地去宋闻冬究竟想用他“狗叫”的词语表达出什么令人震惊的事情。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今天的宋闻冬会被黎恩摸得如此透彻,完全是因为多年前的宋闻冬亲自把自己的嘴巴给封了起来。毕竟宋闻冬越是使用先斩后奏和并不丰富的肢体语言去暗示黎恩,她就得加倍解读宋闻冬的心里。
越是这样,黎恩对于宋闻冬的尿性便越清楚。
黎恩确实没有猜错,宋闻冬只用了0.1秒就接受这个并不算特别过分的安排。
嗨,那还能有什么办法,就算宋闻冬连这个安排都无法接受,那他也不能怎么办。要是宋闻冬当真有上房揭瓦,要当着黎恩、宋宁的面毫不掩饰地展示自己对于闻泽的厌恶,他根本没有必要充当闻泽的专属司机,路上还要和闻泽有语言交谈地回到宋家老宅。
宋闻冬骂了句脏话,最终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只有几个不成音节的字。他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来。
宋闻冬火速找到罪魁祸首,他将左手绕到身后去托着闻泽的屁股,右手先是扒着闻泽紧扣的手肘,在他找到空隙之后进而将整个左手小臂都套入其中。
闻泽双手圈出的环形区域总共就这么大,宋闻冬的做法自然而然地也就让闻泽松开了唯一一个固定锚点。
闻泽双膝发软,上半身如同狗皮膏药一般紧紧粘合在宋闻冬的身上,丝毫没有想要自己站立独立行走的意思。宋闻冬后背没有长眼,方才注意力更没有放到自己与闻泽隔着两层衣物接触的后背,他还以为闻泽只是将他当作降温神器,尽情把衣服扒开贴到他身上罢了。
闻泽这一招妙啊,要是黎恩给宋闻冬留在的字条更加难以理解,那么宋闻冬就会在这上面花费更多的脑力和时间去“烧烤”下一步该怎么做,那能够从宋闻冬被迫狭小的气管进入肺部的空气只会越来越少。等到宋闻冬意识到不对的时候,说不定他都已经现在大脑缺氧、晕厥过去的边缘了。
现在也没多好,宋闻冬短暂获得一丝冰凉的空气后便被原始的本能夺取所有的理智,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加大自己摄入空气的含量,贪婪地吸取着周围所有的空气,势必要将方圆一米的氧气氮气氦气都吞到自己的肚子再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