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重要的糖你怎么这么随便?”林逸潼即刻开始发难,“你爱不爱我?”
“……”
“你犹豫是什么意思?”林逸潼压在她肩膀上,“昨天晚上和我做的时候你可不这样。”
“……”元听心真想让她闭嘴。
难怪以前陈悦扬说,林逸潼最大的缺点就是长了张嘴。
“你说话啊,你一个天蝎座搞什么土象的冷暴力,我们家禁止冷暴力。”林逸潼今天非要听到她说爱她。
抓着她肩膀抱着她,贴着她脸咄咄逼人:“快说。”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元听心就总是很淡定,淡淡的笑淡淡的处事,可任谁都看得出她不是一个淡泊的人。
网上有段时间很流行那种“淡淡的就会顺顺的”的人设,林逸潼不理解,脾气好是脾气好,但完全没有脾气只会被当成软柿子捏。
这个世界上多的是得寸进尺、不知分寸、厚颜无耻的人,他们就喜欢抓着那种好脾气能容忍的人狠狠欺负。
元听心分明有这么鲜明可爱的性格,她一点点了解之后越来越喜欢。
本人却极力维持淡定,不想过多展露这些。
林逸潼并不否认她想独占这些,但也不代表元听心就该如此压抑自我。
工作的时候保持体面,那是该有的社交礼仪,私底下有什么好保持的。
如果面对亲近的人都无法做自己,这么大个世界竟然没有一处能够容纳一份真实,那这个人的人生真是悲惨到了极致。
“你不能对我多一些脾气吗?”林逸潼声音低一些,也有点闷,“生气难过,开心的不开心的,有趣的无趣的,多和我说一说。”
“做什么要在我这里保持那个社交礼仪,不礼貌也没关系。”林逸潼声音逐渐多一点怨气,“社交礼仪是对外的,外人你装一装就好了,对内当然要不一样,怎么开心怎么来。”
元听心睫毛落下,目光滑倒眼角看她。
“愿意看我了?”林逸潼压一下她,脸碰到她柔软的脸颊,“骂我也好,不要不说话,有情绪就说出来,我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又紧急打住:“讲太多安宓不行,别的人也不行,类似于不爱我的话也不行。”
“……”
元听心倏地笑了笑,脸颊微微鼓起来,低着睫毛抖一抖肩膀。
林逸潼也笑一笑,眉眼弯弯,手探进去握住她的手,贴在她发烫的掌心。
“开心了?”
“求着我骂你,你抖m啊?”
“你还知道这个?谁告诉你的?”大概是林逸潼今天想了许多和元听心妹妹的事情,此刻竟然拿出了一点姐姐的姿态质问。
元听心不答反问:“我这么大的人了,不该知道吗?”
“这个词汇你哪儿听的?”林逸潼有一种自家白菜被带坏了的感觉,并且在她身边暗自锁定了嫌疑人,“陈悦扬,是不是?”
“肯定是她。”林逸潼自己肯定自己,“你高中是不是也看了她手上的百合文?”
元听心眉毛动了动,幅度很小,问她:“你看了?”
“没看,我对那个不感兴趣。”林逸潼打补丁,“那个时候不感兴趣。”
又问:“你看过哪几本?我去找她借过来。”
“你要干嘛?”
“我看看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不模仿,就看看,实体书能有什么过界的。”
“那也是。”元听心肯定一下。
“你果然看过。”被林逸潼抓到小辫子了。
元听心动动肩膀:“你压到我了。”
林逸潼就从她身上下来,在她身后抱住她,亲亲她后颈,感受她为自己颤动一刹。
又吻在她耳廓,轻声细语呢喃:“元听心,你喜欢什么和我说,我会尽力满足你。”
以前元听心就不愿意和她说太多事情,什么事情都自己解决。
她能理解自尊心强的人就是喜欢自己来,有些人就是喜欢自己亲手办事亲手拿到成果,她尊重,也支持。
可如果元听心分明支撑不住,需要一些帮助,却依然强撑着不说……
林逸潼不得不承认她有些愚钝,看不出元听心何时是逞强。
今晚如果不是陈悦扬她们问到了元听心状况如何,她只怕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更别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元听心又产生了倾诉欲。
晚饭上大家气氛和睦,其实没喝多少酒,和上次元听心忍不住说梦话的量完全不一样。
家里面教导她在外要得体端庄,时刻代表着家族颜面,不能失了礼数,要周全,要记得那些脸代表着什么。
那些日子过得久了,见每个人她都习惯在心里给人做一张名片、做一份分析报告,私底下就难免有些烦躁。
她习惯在熟人面前卸下那层社交面具,耍耍嘴皮子,说一些无伤大雅的笑话,刻意惹人生气,好由此来证明,她林逸潼并非她们眼中的一张“名片”。
对于越亲近的人就越是放肆,她会和叶长宁陈悦扬斗嘴,但不会提什么要求。
但她会对着林祝央查尔斯提,提一些天马行空她自己都知道不可能的事情,他们对林逸潼说一说批一批都好。
因为在外面他们俩总是装得比林逸潼更好,林逸潼需要那些与众不同的待遇来证明自己的鲜活。
小学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坐在庭院凉亭里喝下午茶,林逸潼也说过这件事情。
林祝央对她说:“你不用那么会装,在外面做到礼貌得体顾全大局,私底下你开心就好。”
林逸潼手里拿着一块糕点,油酥皮有一点油,沾在她的手上。
有外人在的时候,她是不可以这么吃的,无论何时何事,都要优雅端庄。
而不是任由油腻的糕点弄脏了手。
“可是他们会说。”小小的林逸潼三观还处于养成阶段,遇事偶尔有些迷茫,“他们说,林九小姐私底下顽皮捣蛋,没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谁这么说你了?”查尔斯拎着茶壶给她倒半杯伯爵红茶。
“上次宴会,我去洗手间路上听见的,但不知道是谁,我看过去的时候他们都对我微笑道好。”
一个个的微笑都很合礼,林逸潼能看出存了虚假和心虚,却懒得再去质问刚刚是谁在说她闲言。
太不得体。
终归也就是无能狂怒,她开口去问,反倒显得她斤斤计较了。
“一群人这么说,也不怕我听见了给他们穿小鞋。”林逸潼咬一口糕点,“那几个人还和我们家有合作呢。”
“哪几个?”林祝央放下茶杯,把工作中的笔电转过去,微信页面对着她,“你看看,点出来。”
林逸潼睁大眼睛,语气有些激昂:“你要为了我让他们天凉王破吗?”
林祝央倏地转头,看向查尔斯,质问:“你又教了什么?”
查尔斯摆着双手,很冤枉:“我没有,这真不是。”
“我网上看的。”林逸潼为她爹说句话。
林祝央转回来看她:“少看点那些虚假宣传,豪门什么样你自己还不清楚吗?”
“我觉得网上的豪门还有意思一点呢。”林逸潼晃晃腿。
“你上回指挥家里香氛师给你调分区香水的时候可不这样。”
“反正,网上的豪门过得比我们自在一点。”
“他们的钱是假的,我们的权是真的。”
林逸潼不置可否,她一个小孩的话都比那些大人的话有地位。
她扫一眼那个许多小红点的微信页面,撇开脸喝一口红茶,很是豪爽的小手一挥,大气道:“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
身侧两个大人齐齐笑出声,这一米五不到的小人说什么呢。
林逸潼霎时恼怒看过去,横眉竖眼:“笑什么?”
“笑你宰相肚里能撑船。”查尔斯给她竖起大拇指。
林祝央收了收笑:“你指就是了,不会天凉王破,有价值的东西我顶多点一下,不至于为了你放弃几个亿。”
“哦。”林逸潼有些遗憾,干净的手爪子翻了翻微信页面,点进一两家公司的群聊,又用手指点点头像。
“这你都记得住?”查尔斯问。
“很简单啊,他们都会和我自我介绍,你们这儿都有名字。”林逸潼一手拿着糕点,昂首挺胸,“我识字儿的。”
“那你好棒啊。”查尔斯笑着给她鼓掌。
林祝央笑得肩膀抖。
“你们一直在挑衅我!”林逸潼愤愤咬一口糕点。
“怎么会呢,我们帮你出气儿呢宝贝。”查尔斯这么说着,笑容依然没有收敛。
林祝央倒是收了收,面部表情回到一个温婉的笑容上:“你不用管他们说什么,他们只能说,你私底下对我们的态度和对他们的态度不需要一样。”
——“亲密关系的存在就是为了在感情里建造一个容身所。”
“你对我不用那么温柔,炸炸毛也很可爱。”林逸潼抬头看看她,又没忍住啄一下她脸颊。
实在是很喜欢看她饱满的脸颊肉,真是可爱。
她在元听心身上发现了太多自己以前未曾发觉的特性。
元听心就是很特殊。
“有人惹你不开心也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元听心嘴角动了动,嗓音很轻:“你要为我让他们天凉王破?”
“嗯?”林逸潼眼前一亮,惊奇万分,撑着身子起一点。
元听心奇怪地看她一眼。
林逸潼抱得更紧了,欣喜地说:“我小时候也这么说过。”
“那怎么了?”元听心没太理解她这忽如其来的欣喜。
“你终于和我共脑一次了。”林逸潼自己也没想到会这么开心,叹一声又道,“你真是我妹妹就好了,我一定会很照顾你。”
“你妹妹林逸夕视角,你可不是一个好姐姐。”
“那是对她,她是个爱哭鬼,很多人都不愿意和她一起玩。对你我一定会很贴心的。”
元听心嘴巴撅了一点,又很快放下:“贴的不怀好心吧。”
“怎么会,好心,好好心。”林逸潼自己又把自己说乐了,“好听心。”
元听心还是不太能接受林逸潼这种总是很猛烈的情绪表达,有点别扭,又很开心,转身到她怀里,动一动按下她。
“睡觉了。”
林逸潼其实还想听听她为什么不开心,但她现在情绪显然已经好多了,再让她去想不开心的事情,就属于画蛇添足、多此一举了。
下一次再听也未尝不可。
反正以后还会有很多时间。
林逸潼抱紧她一些,声音在夜色里飘渺:“元听心,你不会再离开我了吧?”
想来想去,姐姐妹妹、家长介绍,不过是希望多些绑定彼此的理由。
如果是姐妹,就算吵架闹别扭,回家还是要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元听心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回她:“你不放弃我,我就不会。”
“我不会。”
“嗯。”
“哄我一下。”
林逸潼听见元听心轻轻呼吸了一下,好似给自己做了个心理准备。
说来奇怪,她不喜欢优柔寡断的人,也不喜欢磨磨唧唧心里忧郁的人,但偏偏元听心她就可以接受。
优柔寡断她可以等,心里忧郁她会心疼。
好像喜欢的不喜欢的,到了元听心身上,就都可以喜欢。
“林逸潼,我不会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