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鹭。”
“怎么了?”
“你会不会觉得跟我在一起没意思。”
“为什么?”
蓝梦云深深地叹气,准备放下手里的袋子系散开的鞋带,张鹭突然抢先一步蹲下来。
“你跟我在一起,不是操心店里就是为我家里人到处跑,天天早起晚归,累得要命。我也不是那种有意思的人,每天都有一堆事要忙,没什么空陪你,而且……我们以后也没办法结婚,”她低头看向脚面上的蝴蝶结,“小鹭,你会不会觉得跟我谈恋爱很吃亏?”
拿完定做的蛋糕出来,张鹭左顾右盼地看街边店铺五颜六色的灯牌,被扯了扯手指,迟钝地回过神来。
“不会,”她侧过脸,“我挺开心的。”
光是每天一睁开眼看到这张脸就很幸福了。
“可我总觉得,我没办法给你安全感。”
不管对方有多大的力气,蓝梦云心里始终是把她当需要保护的小女孩。
“我没办法赚大钱给你买这买那。你这个年纪,不到二十岁,该是最谈那种无忧无虑的恋爱才对,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以后快三十岁了哪有什么心思花前月下。”
就像自己现在这样。每次想到要出去不得考虑这个月的营收,安排好店里的一堆事,又是龙灯又是会的,折腾下来也没剩多少心情。
“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非要说的话,人生的每一步选择都不是她完全自愿的。
报一个离家近的大学是妈妈和姐姐共同拿的主意,姐姐坚持说女孩读会计将来前程稳定,她不懂稳定是什么意思,虽从小到大不擅长算数的也硬着头皮选了。
后来戴谷春要她回来带姐姐的孩子,她就辞了定下来的工作,要她全权接管店里的事,她即使不喜欢油烟味也认真学了。
不愿意妥协的事最后不都那样,凑合凑合,一天天的过去。
蓝梦云想,她经常说张鹭没主见,实际上自己才是真没主见那个,口头上咋咋呼呼的,心思摇摆不定,外人碰一下就顺势倒下去了。
张鹭不在身边的这些天,她每天晚上挂了电话躺在床上都会被怅然若失的酸涩淹没。
如果你不曾出现,即便说这位看不上那家不合适,最终某一天我也极有可能会真的在闲言碎语妥协的。
“那就这样好了,”人行道上的红灯进入倒计时,张鹭伸手给她牵,“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陆语乐正躺在那里百无聊赖地看《花园宝宝》。
自从隔壁病床搬来一个年纪只有她一半的小孩,她每晚都会被迫准时收看幼教频道。
看到推门进来的蓝梦云,她没来得及欢呼,病房里的灯忽然熄灭。
生日蛋糕上豆粒大小的烛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哇——”
她激动到差点从病床上窜下来,顾不得胳膊上的石膏,吹完蜡烛迫不及待地伸手接过礼物。
“回去洗洗干净你可以搂着它睡觉。”
张鹭打开灯,看到一个正躺在玩具熊上打滚的小女孩。
她今天刚拆了留置针,手臂也没有那么痛了,终于能活动自如。
陆语乐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大口蛋糕,扑过来抱住蓝梦云:“我超级超级爱你!”
“还有一件礼物。”
张鹭拿出故意藏在身后的盒子。
“你喜欢的,一双全新的旱冰鞋。”
回扬州的那个下午,陆语乐吊骨折的手臂兴奋地在店内外跑来跑去,蓝梦云提醒了三五次都不管用,张鹭把她揪过来,按在椅子上。
“我什么时候能完全好?”她挥动手臂,疼得一哆嗦,“我好想去滑旱冰。”
其他孩子都在上学,没有玩伴的小女孩只好缠着张鹭。
“最少也得两个多月,”张鹭解开她在车上睡乱的辫子重新梳整齐,“过十几天我们去拆线,千万不能乱动,不然还得再住院。”
陆语乐似懂非懂,终于肯规规矩矩走路。
张鹭也有自己的事要忙,陆语乐拖着小爬爬坐到门口看漫画书。
不出一个下午,整条街的人都知道这里有个脆弱的小病号。
“妈妈——有猫!”
张鹭循着兴奋的语气伸头望去,那只三花猫翘着尾巴大摇大摆地走进店里,跳到椅子上。
“你不在的那几天,这个猫天天饭点前都会来我店里吃东西。”
蓝梦云捡起在后院门口摆了个裂纹的小瓷碗,扔了块肉进去,猫听到声音,轻快地跳下椅子,冲到自己专用的小碗前大快朵颐。
“小猫……”陆语乐眼睛亮晶晶的,她每天都被关在鸽子笼里,好久没看到活的小动物。
“你别靠近,小心它挠你。”
果然,猫朝她哈气,叼起肉躲到三米开外。
“一直都这样的,养不熟,不跟人亲。”
蓝梦云略显失望,随即自我安慰不要跟动物计较,反正猫吃的也不多,当是随手做好事了,饿肚子翻垃圾桶怪可怜的。
看样子它有一窝小猫在哺乳,整个猫瘦得只剩骨架,一双黄绿色眼睛透出警戒的目光。
“我们能养它吗?”陆语乐不死心,“养它生的小猫。”
“小猫不知道在哪里呢,你别想了。”
有客人来,蓝梦云把蒸好的鸡蛋羹端出来示意张鹭照顾乐乐吃晚饭,自己去招待客人。
断断续续恢复营业没多久,晚上没有外送的单子,蓝梦云不着急这一时,一是天凉了生意会好做,二是她想让张鹭休息休息。
在医院陪护可不是轻松的活,吃不好睡不好,今天一回家又是收拾东西洗晒衣服,还要顺便带孩子,晚上在店里也跑前跑后也没一刻空闲,等客人散去,蓝梦云走上前捏她的腰。
“难怪不长肉。”
张鹭直起腰,停下了刷洗碗盘的动作,疑惑地望着对方。
“吃一颗,”蓝梦云从口袋里掏出巧克力剥好递到她嘴边,“花婆的孙女结婚送的喜糖。”
“巧克力里面为什么有水……”
“酒心巧克力,没吃过吧。”
做完卫生,张鹭摘下手套,整理好卫生用具,伸了个懒腰,对了一下账本,准备关门,结束一天的营业。
蓝梦云早早地带乐乐回去,房间没收拾,床没铺,家里有不少事情。
所有的一切仿佛再度回到了六月以前。
去外面溜达了圈,和那些通过送餐互相面熟的街坊邻里打了招呼,随意搭淡话聊上一二,慢吞吞地往回走时,已经过了晚上九点半。
拉开门,眼睛没来得及适应明亮的光线,便直接撞入温暖的怀抱。
“你回来了。”
没来得及应一声,湿软的嘴唇在门关上那一刻覆上。
居然快十一月了。外面草叶上挂了浓重的露水,她踩着冷硬的地面,仿佛那股寒气从脚跟往上生长。
直到被隔着衣物的体温碾断。
心满意足地结束一段亲吻,蓝梦云全然不顾对方还被自己压在墙边动弹不得,揉搓起她的脸,留恋而欣赏地用目光反复摩挲。
“今晚你可以的,对吧?我们好久都没有……你知道我很想你的,”她说话时唇尖似有似无地轻触,引诱着,“小鹭,我一个人在店里忙了好几天,腰好痛的。”
“那乐乐……”
“没关系,她睡着了,”蓝梦云枕着她的肩膀,“我会很小声的。”
张鹭咬住下嘴唇,正犹豫要说什么才不会败坏氛围,却忽然被捏住下巴。
洗澡前后都黏糊地亲了好一会儿,蓝梦云忽然从床上起身,紧盯她的嘴,眉头紧锁,“张嘴,”指节托起她的下颌对准灯光,“你这小狗牙……怎么豁了一块?”
“哪里?”
“喏,”她用手指触摸,“这边的牙尖尖,里面少一块,你没发现吗?”
紧张的心立即松懈下来。
“你说这个啊,这我很小的时候就磕断了。”
“是不是要补牙?”
她迅速用上在医院看到的新名词。
“应该不用吧……”
不痛不痒的。
躺在床上看了会儿电视,蓝梦云忽然抬脚在她的肩膀上轻轻踹了一下:“去把门关了。”
张鹭听话照做,没忘记反锁。
“你会不会咬东西左右不对称?”
起身要去照镜子,被按下来。
“你咬我一下试试。”
咬哪里?
没听明白她的意思,但蓝梦云把胳膊伸到面前时,她立即从对方的动作里看懂了。
“不要,”她舔嘴唇,“咬人很痛的。”
“我同意你咬。”
张鹭比划了半天,舍不得下嘴,轻轻地在她手腕上啃了一口。
“你嫌弃我啊?我洗过澡了。”
闻得出来。
“没……”
她可以接受自己忍痛,但潜意识里不愿意弄疼对方。
“你不想在我身上留下一点痕迹么?”蓝梦云关了灯,扑过去,诱使她把自己压在床上,说话时鼻尖贴着鼻尖,“鹭,我想要你……给我留下属于你的印记,所以你想咬哪里都可以。”
明明做的时候蓝梦云才是那个咬人最凶的。
张鹭没想过纠正这个恶习。对方每次都带着用欣赏的目光抚摸自己留下的那些深深浅浅的印记。她愿意纵容这个癖好,哪怕是到了得寸进尺的地步。
撩起衣服,用嘴唇感知腹部的线条,舌尖舔过被手指撩拨得硬挺的位置,恶趣味地收紧牙关,在吮吸与吞吃中轻重交错地磨,让湿重的喘息里多了一缕漾开的颤音。
牙印陷落在一片柔软之中,反复地,轻重不一地,留下痕迹。
张鹭想拨开那双捂住脸的手,却蓦地被捏紧手腕。
“没剪指甲。”
“我……我忘了……”仿佛是当场被抓到错误的小孩子,她条件反射地缩回手,旋即又有了新的念头,讨好地用脸颊轻蹭大腿内侧,“我可以舔,云云,你不介意的,对吧?”
她听见起身时衣物的窸窣,旋即暖热的手心落在头顶,轻而易举地压着她往下。
“我比较喜欢你这样,如果你愿意的话……”
声音似乎也被舌尖舔舐的动作搅碎,她捂住嘴硬生生克制住呻吟咽下去,让身体颤抖得更厉害。
张鹭感觉到她的双腿骤然夹紧。
柔软的、被薄汗浸湿的双腿,抵着她的脸颊来回磨蹭着,压着她散落在肩膀上的头发,张鹭微微抬起头,试图扯出那些乱糟糟的发丝,却被对方视作不专心,骤然按下去。
下手的动作太重,张鹭差点儿没法喘气。
呼吸的节奏全乱了,甚至被呛得咳嗽,不得不起身。
“还好么?”蓝梦云摸着她的脸安抚,“我是不是弄痛你了?”
张鹭吸了吸鼻子,摇头。
“要……继续么?鹭,你如果不愿意的话……”
问话的人是心虚的。
她多少有些害怕张鹭心里会嫌弃这个姿势。
毕竟是用嘴去碰那种地方……
一次两次就算了,可自己贪得无厌,主动要求对方,还按着她的头,强迫对方不许起身,已经不止是过分刻意形容。
腿落在对方的肩膀上,她托着她,所以她可以放肆地任由自己沉溺。
“我愿意。”
“这样其实……”蓝梦云靠在她怀里,摩挲她湿润的嘴唇,“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你一点点吃掉。”
“吃掉我吧,张鹭。”
指尖没入被汗水浸湿的长发,她主动用另一只手在一片潮水中拨开身体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