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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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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不得弄脏衣服裤子,她坐到水泥地尝试自救。

两个旋钮……张鹭把屏幕的光线凑过去,试着,里面的锁舌只动了一个。

反锁的原因是锁舌处的弹簧卡住了,她从放着书本的杂物堆里找出一柄钢尺,咬着手机照亮,把尺子伸进去拨弄,一下,两下,三下……

开了。

迎面的风扬起灰尘,张鹭打了好几个响亮的喷嚏。

“不用来了。”

蓝梦云挂了电话。

张鹭揉了揉鼻子,她怀疑自己有灰尘过敏,否则为什么现在像患上感冒似的一直想流鼻涕?

“你这满头蜘蛛网……”蓝梦云走上前,抄起那本地上的书用力掸灰,“身上弄的脏死了,你闲的没事钻阁楼干嘛?澡白洗了。”

“我想着上去看一眼,没想到门锁了。”张鹭打开水龙头洗手,对着镜子,看到自己脸上额头上也沾了印子。

“你看到什么了?”

“什么都没有,全是落灰的杂物箱子,但是我找到两扇窗子能上屋顶。”

蓝梦云打着手电在门口查看一圈,地上毛茸茸的灰尘毯被踩出凌乱的痕迹,连带着好几块箱子上都盖着手指印。

“没有什么蟑螂老鼠吧?”

她一见到这些就起鸡皮疙瘩。

“没,不过有好多蜘蛛网。”

反正衣服裤子都弄脏了,张鹭懒得顾及形象,洗完手坐在楼梯上吃剩下的几块菠萝,蓝梦云嫌弃地拍了她一巴掌,要求里里外外从头到脚收拾干净才准上床睡觉。

爬满霉灰的阁楼不能放着不管,蓝梦云提议周末好好打扫一番。

“我问问房东有哪些东西是不要的,可以扔了或者喊卖废品的来。”

两人戴着好几层口罩把每根檩条和椽子都涮了一遍,杂物分类整理摞好贴墙放,拥挤的阁楼顿时干净清爽不少,甚至显得有些空旷。

“马上夏天到了,这里面不能待,会热死的,又热又闷,可惜了这么大一块地方。”

蓝梦云扶着长时间下弯的腰,习惯性想抬起头。

“有钉子,小心。”

一只手覆在她的头上。

转过身,果然那根檩条上有两根凸起的铁钉。

张鹭从箱子里翻出一只羊角锤,把它们敲进木头里。

“这样就安全了。”

那天晚上居然完全到没留意这些“暗器”,想想真是后怕。

收拾完卫生天已经彻底黑了,两人扔下手里的抹布,将拖把挂到阳台,顾不得收拾一身泥灰,并排躺到地砖上。

“小鸟你去做饭,我起不来……”

蓝梦云垂着酸痛的肩膀,费力地移动了个位置——后脑勺磕在地上生疼,还是枕在身上比较舒服。

“我好饿,饿得头晕眼花,但我现在太累了,动不了,胳膊都抬不起来,”她拍拍张鹭的腿,“我要吃香椿炒蛋,还有炒豌豆,嗯……冰箱里有咸肉,切了跟豌豆一起炒吧,再煮个汤,你要喝什么汤?青菜豆腐的怎么样?冷冻里有现成的肉丸子,下进去。”

“好——”张鹭拖长声音,“我休息十分钟,到五点四十就下楼去做饭。”

“多躺会儿也没关系。”

像是对自己说的,她继续安逸地靠在张鹭身上。

再寻常不过的打扫卫生,但因为与张鹭一起,疲倦席卷而来,却泛滥着温馨。

似乎是她们在共同努力让这个小家变得更舒适。

“待会儿还得喊乐乐回来吃饭,不知道这小丫头去哪里充军了,一下午都没回来。”

“我去就行,她和我说过,去找甜甜玩了。”

再是无话,百无聊赖地盯着楼顶板发呆,张鹭忽然感觉手心里多了个柔软物体,随即胳膊上传来一阵沉重而闷热的压迫感。

眉眼弯弯的人正枕着她的胳膊,攥紧那双交握的手。

“要是可以这样一辈子就好了,”蓝梦云主动靠近,额头相贴,语气暧暧如水雾,“跟你。”

“我也想。”

穿堂风从敞开的阳台门灌入,吹过从肩膀铺散到地砖上的那些被汗水浸透的发丝,也让浑身倦怠的人恢复一丝力气。

尽管舍不得,还是要起身去完成日常琐事推动生活继续下去。

“云云,我有礼物要送你,”张鹭突然折返上楼,“我去找乐乐,晚上见。”

蓝梦云没来得及问清楚是什么,哼着歌的背影轻快地一闪而过,消失在楼梯转角处。

她在吃饭和洗澡时追问了不下十次究竟是什么礼物,然而某个人铁了心要卖关子,坚持要等到九点半才揭晓答案。

“九点半……嘶,跟你说的时间有什么关系么?”

“没有。”

“那为什么非要等到九点半?九点一刻不行吗?九点整?八点半,现在离八点钟还有一会儿呢。”

回应她的是一张俏皮的鬼脸,迅速闪身关上浴室门。

不会跟洗澡有关系吧……蓝梦云心不在焉地刷着碗任由思绪发散乱飞。

她当然知道小鸟没有那么大胆,可假如,她是说假如,有那个万一……万一……

会不会太早了?

毕竟正式在一起才一个星期。

张鹭擦着头发拉开门,迎面撞上等候的人。

“你告诉我,张鹭,”蓝梦云往前一步,逼迫另一人后退着靠到水池边,“我不喜欢秘密,现在就告诉我。”

吹完头发,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二分钟,她实在没耐心数完这七百秒。

“把眼睛闭起来……不行,蒙上,把眼睛蒙上。”

“我用手盖住好了,保证不偷看的。”

小鸟的生日近在咫尺,她不仅到现在也没想好要送什么,还成为了收礼物的那一方。

之前和乔卿闲谈时她无意中提起过,张鹭真正的生日是在谷雨当天。

“我二妈年轻时帮人看过命相,她讲这个孩子生下来应该是火命,出生当天撞了多雨水的节气,容易犯冲,要我去娘娘上柱香挑个日子,”她不屑地咂了咂舌,“我当时都累垮了,哪里管的上这些,随她们怎么折腾。”

蓝梦云不懂这些玄学,但她觉得有那么一点儿道理,因为小鸟和她睡觉时一直充当最趁手的取暖抱枕。

幸好在夏天来临之前在一起了,否则得辛苦地编理由勒令她不准分床睡。

“好了,可以睁开眼睛。”

竟然真的坚持到现在没偷看。

张鹭也不太理解为什么距离自己都写完信都快一百天了,但始终在最后一步举棋不定。

原先是想借着写信试探她的态度,结果对方竟然先告白了,之后顺其自然恋爱,没有找到合适的场合谈到这件事。

于是从冬天拖沓到春天,从对方的生日到自己的生日,早准备好的礼物始终没送到合适的人手里。

她仍然没敢让蓝梦云知道那封信里写了什么,直到刚才逼迫自己在洗澡时默数好几遍三二一,强行定好某个时刻,必须要交出去。

最坏的结果是被笑花痴发癫。

千万不要当面念出来,她现在看三个月前的自己感觉说得每句话都极其幼稚。

蓝梦云接过那只缎面盒子,打开,里面安静地躺着一对口琴,纯黑与纯白。

“之前那个生锈的,我去修好了,你试试看,我不懂乐器,不知道修得好不好,”构思好的长串台词全部搁浅,张鹭只好现场临时发挥,“白色的是新买的,琴行说它是进口的,音质好,我觉得适合你,就买了……”

趁着蓝梦云没有从惊愕里回过神,张鹭递上了那封手写信。

“这封信,本来是打算是作为生日礼物给你的,”张鹭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望着蓝梦云一点点拆开特意挑选的信封,视线缓缓往下,证明在逐字逐句阅读,心跳的频率飙升到极点,深呼吸数十次也无法平复,“我去洗衣服了,你慢慢看,记得试一下口琴的音准。”

筹备许久的礼物终于送出去了一部分,她在心里放一簇小烟花庆贺欢呼。

等头发长到可以盘发的长度再一起试那对簪子。

在浴室里磨蹭许久没听到任何响动,张鹭推开门,没在一楼看到蓝梦云。

她去到院子里晒衣服,甩干盆底的积水打算关灯上楼,悠扬的口琴声突然响起。

循着声音抬头,望见趴在阳台窗口的倩影。

最后一枚音符落下,寂静的空气里隐约残余着颤动,张鹭恍然回神,自己竟这么傻站在院子里仰头听完了整首。

“怎么样?我可是好多年没有练过了,现在还能完整地记着谱子呢,”蓝梦云收回口琴,那首歌漫长悠扬,她说话的语调比往常都要欢快,“听出是哪首歌没有?”

很熟悉。

“我想想……是那首《恋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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