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在父母面前坦白自己的恋爱关系和对象这件事情,乐陶其实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严格来说,偶尔家庭聚会时电视播放的画面开始滑向亲昵,她都会坐立不安地找遥控器换台。
旁边的表妹和她视线交汇,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出慌乱和闪躲——四舍五入她都可以算是三十岁的人了,怎么和旁边高中生的胆子差不多大,都不敢在有大人的场合看亲嘴。
乐陶笑笑,很有默契地和她一起装小孩,等着厨房里那碟专为她们准备的糖醋小排。
饭后,乐陶带表妹去房间里挑她收藏的漫画,表妹偷偷问她是不是没经验,所以才会装没看见。
现在的小孩真不得了,没轻没重也没个遮掩,逗得乐陶拿起海报就往她头上敲。
“没大没小!”乐陶扬起下巴,“说不定下次再聚,是我的婚礼呢。”
“真的假的?那反正你都要结婚的人了…… ”她伸手一拽,乐呵呵地讨要,“这卷也归我了吧?”
乐陶把成套的收藏都塞进包里:“归你归你,全都归你。”
两天后靳天真登门拜年,年礼堆满了客厅。往年送得也不少,多是竹里的特产和一些时令水果,今年大不一样,烟酒茶产备的都是双份。
乐正扬和涂若梅对视一眼,一个愁眉苦脸,一个喜上眉梢,而后两人齐刷刷看向身后的乐陶。
威压太过,乐陶小声说:“不是你们自己说的,让带家里来看看……”
靳天真上了几年班,人情世故都比她练达,很是时候地岔开话。他把父母迎到前方,跟在后头进门,经过乐陶身边时,自然而然地牵上她的手。
距离上次齐聚,已经过去好些年。
大人们熟络又陌生地感慨孩子们都长大了,竟然各自要成家。
涂若梅愣了下,笑说:“嗨,我这张嘴就是快,这是一起成家。”她不可置信地看看靳天真,又望向孟庭芳,“就……要做亲家了?”
“是啊,我也没想到我们家有这个福气。那年送他们去北京…… ”
有人说,一个人开始变老的标志就是喜欢回忆过去。乐陶撑着下巴看涂若梅和孟庭芳欣喜交谈的侧影,却好像看见两人还没长皱纹也没有白发的模样。
靳天真从旁递来一瓣剥得干干净净的柚子,虚抵在唇角。乐陶听得入迷,嘴一张就衔进去,被老乐瞧个正着。那杯茶明明晾了好久,他还是掀起碗盖,掩住半张脸,吹个不停。
乐陶忍不住偷笑起来。她回头望向靳天真,他坐得端正,削苹果削得很认真。偶尔问及他工作上的规划,或是两个人的未来,他就停下,一板一眼地回答。
读书的时候也不这样啊?!
乐陶捂着嘴,笑得肩膀都在抖。
吃完饭送他们下楼,乐陶悄悄问靳天真紧不紧张。他说:“我觉得吧,我爸妈比我紧张。”
她剜他一眼,用口型说:“自我感觉良好。”
靳天真说:“你不也紧张?”
“我哪有?”
他弯腰,凑到她耳边,悄声说:“吃饭的时候谁在桌子底下踩我脚?”
她瞪他,刚要说话,涂若梅就招呼她自己管自己,他们还要去送一下靳叔叔和孟阿姨。
乐陶推开靳天真,笑得乖巧,站在原地向远去的车灯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