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曹我要死了,我的遗产我还没安排好……”
“不过我给自己买好了花圈……”
她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只剩下吸气的声音。
陈屿听着身后逼近的脚步声,直接把她整个人横着抱了起来。
动作快到姜予晞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哎”,然后就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地面。
姜予晞还在喋喋不休,仿佛这样才能转移她的疼痛。
陈屿只得轻声安慰,“好了,乖乖闭上眼睛,待会就没事了,哥哥在呢。”
“这才更不安心啊。”姜予晞说完后,还是闭上了嘴,减少体力损耗。
他们穿过最后一片低矮的灌木丛,视野忽然开阔了一些。
那是一小片空地,杂草齐膝,地面不平,空中有螺旋桨的声音,是一架直升飞机!
陈屿加速跑到直升飞机的位置,那根悬梯正好垂到他伸手能够到的位置。
他单手抓住梯子最底下一级,身体被向上的惯性带起来,整个人带着她一起离开了地面。
夜风瞬间变得猛烈起来,吹得她的头发糊了一脸,她下意识把脸往他胸口埋得更深了一些。
这个大幅度的动作也让她的伤口愈发疼了起来,“要是判我死刑,不要用枪毙的好吗?”
“万一我没一下子死成,那可就遭老罪了……”
陈屿一只手拉着悬梯,一只手紧紧抱着姜予晞,“乖,哥哥在,不会有事的。”
他的神色也带着紧张,看着离地面越来越远,他的心才微微安定下来。
随后在马上要断开信号的时候,陈屿按下了引爆器的开关。
他看到那些被布置的炸弹位置正在依次亮起橙红色的光。
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在夜色中依次绽放,带着沉闷的,迟缓的轰鸣。
地面开始震动,那股震感甚至能穿过几百米的空气传到飞机上。
等飞机拉平高度,震动也随之消失之后,整片夜空安静下来了。
底下是一片冒烟的火海,像是要吞噬干净周围的一切。
陈屿看着下方那团正在慢慢变暗的火光,然后侧过身,把姜予晞更稳地托在怀里。
直升机上的人已经缓缓拉起悬梯,将他们二人稳稳地拉入了机舱内。
陈屿在机舱地板上半跪着,把姜予晞轻轻放下来,让她靠着座椅底座。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鲜血如不要命一般涌出。
“你别动。”陈屿轻声说,“马上给你处理伤口。”
他正要站起身去那急救包,此时,手腕就被一只手抓住了。
“有……”姜予晞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大箱子,里面甚至还有全套手术刀。
陈屿:这到底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姜予晞只觉此刻眼前直发黑,她眼珠子一转,把他拉到自己面前。
“我有个事想跟你说……”她的声音很虚,但语气又认真得像在交代遗言。
“其实这句话在我心里很久了,我怕现在再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
陈屿双手拉着她的手,“好妹妹,哥哥不会让你有事的。”
姜予晞深吸了一口气,另一只手环上他的脖子,微弱的气息萦绕在陈屿的耳畔,“其实……”
她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随后轻轻一笑,“你还说我蠢,明明你才是最蠢那个!大蠢蛋!”
姜予晞奸笑着站起身,脸上哪里还有什么痛苦。
陈屿看着她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果然”的神色,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流下,他撑住身上的剧痛,站了起来,并且做出一个等待接住什么东西的姿势。
“你这是什么意思?”姜予晞不明所以,按理来说这会就该轮到他死去活来在地上打滚了才是啊!
但几秒后,她虽然身上感觉不到疼痛了,可眼前莫名发黑,像是画面一点点被黑暗吞噬。
然后她栽了下去。
陈屿轻笑一声,轻松接住了她,“你是不是傻,伤口都在模仿喷泉了,就算不痛也会失血过多的啊。”
幸好两处伤口都不是致命伤,送到医院后取出子弹后,留在南国医院一周后,她就可以出院了。
医生眼睛闪着亮光,“真是医学奇迹,身中两枪一天出ICU,三天就能下地,五天拆线,七天就能出院!”
“这种愈合速度简直是超人!”
陈屿站在门口,手提着她的行李,靠着门框,听完医生那段话之后侧头看了她一眼,只不过她也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
“没办法,天生就是当主角的命。”姜予晞满脸自豪。
医生:“不过回去还是要注意,一个月内不要剧烈运动,不要搬重物,这两周避免碰水。”
他继续嘱咐了一些后,转头不忘对陈屿说:“你要看好你女朋友,别让她又半夜模仿猴子爬到栏杆去了。”
姜予晞挥挥手,“等等,他不是……”
陈屿打断姜予晞接下来的话,只是点头,“这谁能想到,一个中枪患者能半夜在外面‘攀岩’。”
“不过放心,我会看好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