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陆仁嘉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从长生殿回来他就知道了答案，但他为什么要回答闻千屿。

“你倒是挺像裴见山的。”这话陆仁嘉说得真心实意。

一样地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却也一样地，总是割舍不下生命中的那个人。

“比不得您，亲生的。”闻千屿破罐破摔，“说实话，这次来，我并没指望得到什么结果。

我们没有您身边这位天罚先生说得这么废物，近半年的搜查，哪怕有控制病毒传播分散人手，也算是将这华土翻了个遍。

新历开始，地形扭转，陆地分离，华土四面都是海，海洋所在，大半都为三不归之地中的起源之海所占。

裴见山度不了海，人间不见他，要么他去了我们不敢搜查的三不归之地，要么他去了更无法搜寻的夜间荒野。”

“所以你鼓动他们来，就是想让我在情急之下应下，然后就不得不去那些地方了？”

陆仁嘉笑出了声，“答应了就一定要去做吗？信守承诺这句话，世间做到的有几个？”

他抬手一指，闻千屿又趴下了，“你又是哪来的底气，觉得我是个讲理的人？”

“你不用讲理。”闻千屿这次只能仰起半个头，眼里却有股子狠劲，“刚才的问题，你想好怎么回答了吗？

裴见山为什么要研究从夜间荒野带人回来？他这次，去夜间荒野和去三不归之地概率几何？”

躲在一旁观看的人，大部分人不知道他说什么，超凡会的几个和韦素却是知道的。

他们看了看脸黑如墨的陆仁嘉，又看了看“悍不畏死”的闻千屿，最后彼此交换眼神后，推了陆沉舟出来。

“行了行了。”陆沉舟几步上前，挡在陆仁嘉面前，不让他看闻千屿，还给了裴觉逸一个眼神。

意思是：他今天在这里杀了闻千屿，以后诡城休想太平。

裴觉逸也知道，虽然陆仁嘉的威慑力，别人看不惯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但他体会过被万人唾骂的滋味，不想陆仁嘉也感受一遍。

裴觉逸捏了捏着陆仁嘉的手，吸引对方看过来，说了两个字，“好人。”

记住你的人设，这是你一直等待的母亲，对你的期盼。

陆仁嘉另一只手放下了，却握得死紧，冷冷说了句，“让他滚。”

随后拉着裴觉逸进了屋，关上了小楼的大门。

*

“这事闹的。”陆沉舟摊了摊手，“你说你们想请人帮忙就拿出态度来好好说，闹这一出做什么。”

“你之前一直沉默，不是也想看看这一出能不能成吗？”冯春娆扶起闻千屿，很快又意识到她们是仇人，嫌弃地松开手，后退两步。

“我们顶着压力上了，你们却还要落井下石是什么意思？”她撇了撇嘴角，“到底是超凡会的。”

司修远从司老家主下葬后就一直情绪不好，听到这话一点就着，“你什么意思！”

“怎么，要和我动手？”冯春娆神色一敛，方才在陆仁嘉面前的那种卑微神色一扫而空。

她不仅是第一基地的负责人，也是第一基地半神之下的最强者，底气足得很，并不怕超凡会。

“呵呵。”一阵轻笑从角落里传来，是看戏许久的丰饶女王，“你们人类，还真是……有趣极了。”

“您是……？”众人这时候才想起来，不久前这看着像贵妇人的家伙，一人挡住了他们这许多人不落下风，他们却不知此人是谁。

“自然之森，丰饶女王，今日恰巧来做客。”丰饶女王脱下帽子，做了个自我介绍的礼。

“谁知，却看了一场好戏呢。”

“自然之森不是……？”冯春娆有些犹疑，到底她来了诡城，直奔这处小楼，听韦素说了一些别的。

比如诡城不止有一个君主，这里的太阳“实际上”就是个类似夜歌岛的诡异君主之类的。

还有冯家人和闻千屿经历过沉梦湖融合诡城的事，还在山湖镇养过伤。

但后续诡城融合更多污染区，住了许多普通人这种事，只有韦素和傅采青知道，但她们没往外说。

“这便与你们无关了，不过……”丰饶女王面色一凛，“……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别玩聊斋了。

一个没什么份量年轻人几句话不足以让你们这么多人聚过来。

说实话，你们想让陆先生去夜间荒野，并不只是为了一个裴见山或者这个针对诡异的病毒。

更或者说，你们其实没把这已经害了许多人命的东西放在心上。

你们觉得，这么一个拥有突破人类认知的力量，却不像人类半神那样，完全站在人类这边的存在，对你们来说，是威胁。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他去了夜间荒野，就有可能出不来，这白日人间，便又……怎么说呢，在你们看来，就又在你们可掌控的范围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