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张耀芳无语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心想着,怎么别人家的儿子,就是聪明点呢?自己这个儿子,看起来卖相倒也不错,可里子怎就是个老实人?脑子转的慢就算了,半点政治嗅觉都没有。
欸……愁死个人了。
周盈轻笑:“张师兄能听出我这话里的意思,已经是聪明人了。”
张岱有些骄傲。
张耀芳冷哼:“你一夸他,他就翘尾巴!还是别夸了。”
“爹!你怎么能这样,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儿子威风?”
“怎么?我说错了?你啊!学着点儿吧!”
谈完这些事情,周盈匆匆出了张府大门,刚打起油纸伞的功夫,就看到一辆马车稳稳当当的停在了自己面前。
随后,带着斗笠、蓑衣的车夫跳了下来,行了一礼道:“小少爷。”
周盈闻言,皱了皱眉,也没说什么,上了车。
车辆扬长而去。
颠簸间,等离开了张府后,车夫这才开口道:“郭小少爷让我跟您说,那几个人刚从孙念远府上出来,应是谈了些什么。”
“郭小少爷还说了,让您尽量先去按住这帮人,否则他们串通起来,等到了明后天,这事情就成了糊涂账。”
周盈在车里头听了这话,脸色微变,随后冷笑一声,倒是好本事,公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商议着怎么把国策搅黄?
看来这帮人,是真不见点血,威慑不了的。
“走,咱们去找高公公。”
“好嘞,您坐稳。”
周盈前脚刚出了张府,这后脚,张岱就脚步匆匆出了门,朝着杨府方向赶过去。
至于张耀芳,这会儿已经前往了县衙,应是和张智林商议事情去了。
孙府门外。
“哎哟!哎哟——!”
“别打、别打了!!”
“孙老爷!俺们错了!”
“孙老爷,求您了!您给的那些田,哪里种的出东西!”
一片呜呼哀嚎,夹杂鞭子抽响的声音。
雨下的越来越大,将地上的血水冲刷一片,抹去原先的残忍痕迹。
跪在地上的几个干瘦的农户,这会儿头发湿拉拉黏在脸上,洗的发白的衣服上都打了好些补丁。
一鞭子下来!
“pia——!”
“啊!”
猛摔在地上,滚了一圈的影子,发抖着,手指甲龟裂着,从地上,默默的,颤抖的爬了起来。
脸上全是疤痕,身上的皮肉都有些烂了。
喉头全是血腥沫子,抬起头,只看到又一道鞭子,猛朝着他呼过来!
“pia——pia——pia!”
“你们这帮刁民!老爷借粮食给你们!已经是大恩大德!让你们去种田干活,却各个偷懒躲着?!”
“是不是找死?啊?!”抄着鞭子的大汉,目露凶光,手上力道,一下比一下重,唾沫星子飞溅,咄咄逼人着,如恶虎扑食一般!
孙念远站在大门口,有些于心不忍,也或者是觉得脏了眼睛,叹了口气,转了转身子:“别打死了,好歹也是一口粮一口粮喂出来的。”
“让他们跪着,跪够了,明白事了,就成了。”
那大汉闻言,狞笑一声:“是!”
随后,手上青筋暴起,抬起——
呼啦破空。
声音唰一下,如振一般。
颤的雨滴飞溅,哀嚎声遍野。
凄凄惨惨,何其飘零!
收回伞,周盈进了高烨府邸。
“哎哟,周神童呀,咱干爹,这些天可都一直都惦记着您呢!前些天刚从孩儿笑沽得酒喝完了,刚还叫我出去打呢!”领路的小太监笑呵呵的,声音掐着,说话时候的谄媚劲儿,显然是早把周盈看成了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