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松手。
枪杆振动盘旋。
“我要做的事情,一定要去做到。”说完这句话,他转身走了过来。
脸颊粘了几缕发丝,额间汗水滑过挺巧鼻梁。周盈擦拭间,呼吸匀称,长腿一跨,走到一旁拿起杯子灌了口水。
郭嘉瞧他这臭德行,能耐的很。
算了,这家伙心里定好的事情,那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不饿吗?我娘刚煮了年糕粥,这会儿还热乎呢。”
咕噜一声响起。
郭嘉却面如菜色:“能不能换个早饭,我想吃面……饼。”
“刚打的年糕,你忍忍吧。”
“我从年初忍到了现在。”
“再忍一个月,差不多就能吃完了。”
“……”
郭奉孝不说话了,但胃实在是难受,没办法,只能站起身。
他这小模样给周盈看乐了。
“挑什么食?嘴巴这么刁,也没见你那会儿有的选啊。”
“那、那也不一样…那会儿是没得吃。这会儿是有的吃。再说了…我还挺怀念那些蛋糕、雪媚娘、奶茶、炸鸡……巴拉巴拉。”
郭嘉开始掰着手指头算了。
未来生活真美妙。
“还有酒吧!”
“……”周盈无语了。
“你也别这么看我,你把咱们喊醒干活,还不能让我们也享受享受?”
“没说不让你们享受,但你这…消停点吧,迟早胖成球。”
郭嘉:不听不听,周盈念经!
大过年的,街上也没什么人。张岱订的酒楼在临河的位置。这会儿酒楼里倒是热闹的很,来往客人笑呵呵。
先到的张岱一行人,早在包厢里等着了,郭嘉周盈一进来,就看到一帮人已经举着杯子,喝了一轮了!
“小师弟!总算是来了。”张岱放下杯子走上来,手上掏了掏袖子,随后……
“诺!压岁钱!”两个大红包,递到了周盈和郭嘉面前。
周盈、郭嘉:……
“怎么?嫌少啊?”张岱见他们脸色神情古怪,皱起眉间,便又想往袖子里掏。
周盈忙接过:“啊哈哈哈…这红包真好,看着就喜庆!谢谢张师兄。”
“是啊是啊…一看就挺有分量的。”
杨业闻言,也是忍俊不禁:“宗子这一直念叨着你们呢,就怕你们今天不来。”
“我这也有红包。”
“我也有。”
连收了几个师兄的红包,周盈这会儿也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可别不好意思!来年开春,玉米番薯就得种下去了,这国策一成,咱们能拿的好处不少,这点小钱,意思意思而已。”
“是啊,宗子还准备了好些礼物,你们等会吃完饭,记得带回去。”
张岱笑了笑:“老头子还跟我说了,得挑点好的布匹送来,也算是他的一份心意。”
“我跟你说,那布是上好的云缎锦,十两银子才能买一匹,穿在身上,阳光一照,就跟云彩似的,这才得了名。”
“哦?这么好?”周盈倒也稀奇了。
想着大过年,也是几个师兄一番心意,便也没有回绝,只是攀谈着。郭嘉是不喜欢听这些废话,走到一旁坐下,早上吃了点儿年糕粥,他这会儿都饿了!
“杨师兄,汝瑛给你的那些策论、经义题目,你拿到了吗?”
一听郭嘉问这话,杨业嘴角一抽,脸色也稍微变了变。旁边坐着的沈越笑着摇头,倒是帮腔说道:“周师弟一份心意,宗吕自然是明白。”
“但不巧也就不巧在,前些天宗吕家里来了客人,熊孩子玩闹,那沓作业,不知怎得,掉进了水里!”
“啊?”郭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杨业咳了一声:“是啊,就是这样!郭师弟我们别说这个了,先吃饭!这可是上好的鹅肉,清蒸熟了,沾点酱料入嘴,肉质肥软绵密!”
他是想把这事情揭过去,心虚了!
郭嘉皱眉,眼珠子一转,还没想好拆不拆穿呢,偏不巧的,张岱跟周盈聊了些什么,转头一嗓子喊:“宗吕,你那作业呢?我不是说咱们一起带过来,让小师弟们看看?”
杨业手上筷子一抖。
“嗯?宗吕,怎么不说话?”张岱见他坐在位置上,也不动作,皱着眉走了过来,手上还拿着自己写完的那一沓作业,真可谓是好学生啊!
老实,太老实了!
杨业拿帕子擦了擦手,仿佛刚听到一般:“啊?你喊我了?哦……那沓作业啊…”
“嘶……哎呀,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掉进水里了。”
周盈:……?
杨师兄你看我像是傻子吗?
沈越在一旁憋笑的厉害,郭嘉手上筷子不停,这会儿掰了块鹅肝塞进嘴里。
眼看着桌上几个人表情,周盈抱着胸,也无奈了:“掉了就掉了,再补就是了。”
杨业闻言,咽了咽口水:“周师弟,你那功课……份量太多了,能不能少点?我这年末的也忙啊。”
“嗯,那就来年补上吧,好歹大过年的,杨师兄也能放放假。”周盈哪里听的进他那圆滑的委屈,直接把作业堆起来了。
总归都是得补上的
杨业这会儿是心死了。
人家张岱,好歹是郭小师弟开小灶,能歇歇,能偷懒!
他?
别想了!
谁不知道周师弟最卷最用功了!
张岱哈哈一笑:“宗吕,用点心啊!可别到时候,被我们都比下去了!”
杨业也是苦笑,拿起酒杯碰了一下:“我也是真命苦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