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处从哪里来?
只能掰开了算。
一个一个分,大的给朝廷,小的给地方,再有的分商贾,最后……留给百姓。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他现在没那么多本事。
七八岁,连推行国策,都要借着各方势力,才能艰难推动。
虽说是办成了这件事的,但周盈觉得还不够,他得尽快得到权力,这样才能不受制于人。
现在没本事,不代表以后没有。
事情,要一步一步做。
一顿饭你来我往,虚与委蛇之间落下帷幕。
出了门,周盈看了一眼太阳。
阳光刺眼,让他眯起了眼睛。
危机总是伴随机会出现的。
虽说过程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但来年开垦,劝农司出人,商贾出钱,其中税赋变法的问题,便有插手空间了。
事情谈成了,也该回家了。
吃的有点饱……胀。
这厢,周盈边走边想着事情,顺道消化消化。那厢,刚吃饱饭,睡上下午觉的郭奉孝,这会儿正美滋滋躺在床上呢。
结果只听“砰——!”一声。
吓得郭嘉猛坐起身,瞪大眼睛一看。
就看到周盈跟个鬼似的,逆着光,穿着一身白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门口了。
手收回,他皱眉道:“有事找你,你怎么在睡觉?”
郭嘉攥紧拳头,额头青筋暴起:“你、是、不、是、有、病?”
周盈抱着胸,听这语气,都咬牙切齿,恨不得咬他一口,不免的,嘴角一翘,带着点逗人的兴致:“我在那儿跟一帮老狐狸你来我往,你倒好,在这儿享福睡下午觉……欸,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郭奉孝无语了。
“又怎么了?没谈成?”
“谈成了。”
“谈成你还——”
话说到头,郭嘉猛皱起眉,看向他:“出问题了?”
周盈松了扶在门上的手,脚步跨了进来,脸上表情也有些许的微变,走到一旁凳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朝里来了消息,咱们明年得开垦荒田三千亩,否则,这减免的一成税不但得取消,还得连带追责。”
郭嘉脸色一变,这会儿也没心情睡觉了,下了床穿好鞋。
“你把那些荒田分了?”
“嗯。也是没有办法,没有好处的事情谁会去做?本来就是朝廷转移给地方的压力和风险,既不出钱也不出人,光出个政策,事情都让地方办。”
说到这,周盈叹了口气,方知政事之难,到底难在何处。
难就难在,条条不利之下,要如何分配好各方的利益,并且把这件事给办成了。
“咱们不能往朝里提要求,就只能在地方算算能分些什么了。既然开垦荒田要这些商户乡绅出力,也就只能给他们多分点,留下的,再给农户们安家。”
听了他说的话,郭嘉大约是明白事情发生的过程,“啧”了一声,语气也有些不爽。
“这皇帝…事情做的,我看着都稀奇。”
周盈笑了笑,看了他一眼:“世道不一样,咱们也就只能融进去。”
“能有个政策支持,也算是有朝廷背书了,事情好做,那就行了。至于土地兼并的事情,也就只能慢慢想法子解决了。”
“总归是咱们现在本事不够,能做的也就这些。”
“来年,还是先把税的问题弄一弄,试试看能不能在山阴县推下去,到时候有了经验,一切就都好办。”
郭嘉叹了口气,听他这么一通话,自然也是明白,变法不是请吃饭,要怎么改是个大问题,改的让大部分人不反对,那就是大本事了。
现在这个条件,谁都不太满意,但谁都能接受,这就够了。能接受就能推,等推下去了,其他的事情才能做。
连头都没起,谈什么推番薯玉米、改税、解决兼并的事情呢?
人是趋利的,不要把人性想太好。
正因两人都明白,也太了解。因而,周盈说完这句话之后,屋里头便陷入了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