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夫子眯起眼,不对劲,这帮小兔崽子。
“你们知道了?谁说的?”
周盈看了一眼张岱,心想这地主家的傻儿子,怎么演习都不会呢?
张岱脸上有点尴尬:“好吧……是稽山书院的陈岳,夫子你也知道!陈岳为人不错的,咱们昨晚上还跟他一起吃饭呢。”
一听这话,陈夫子胡子都拔掉了几根:“这还真是……稀奇了。陈岳待人温和,但少有与人结友。”
“把你们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与夫子说一说。”
于是几个人就把这两天的事情都捋了一遍。
陈夫子频频点头,听到郭嘉炸诗会的时候,眼皮猛跳,看向郭嘉的时候,这小混世魔王,半点不觉自己有错。
“夫子,就是这样了。”
陈夫子皱着眉,思忖了一番开口道:“既然,稽山书院不与他们一道,那你们的压力就会轻松不少,这倒是个好消息。”
说到这,他看向周盈:“汝瑛,为师听闻,这次的辩论,辩的就是东南海防之策。也就是你们昨日写的那份策论,今日都要用出来。”
“……”这还是真没想到的。
周盈心里思忖,只觉自家夫子的人脉关系,还真是深不可测!
“好了,多的不说了,这会儿的时间已经有些来不及了,你们先进去,再慢慢想。”
一众人行了一礼,朝着大门口走去。
辩论场,跟前两日的笔杆子考试不太一样,因此场地也不在舍屋。
中央广场,这会儿已来了不少人。
只见儒学院左侧孔庙门口,已上了不少的香。
右边是经义堂,平日给学生上课的地方,不过因联考,暂停几日。
正前方是大殿。门口已经站了几位主考官,为首的便是绍兴知府萧良幹。
左侧是浙江提学官李志毅,右侧则是绍兴府儒学教授吴可大。
这次联考,便是由他们三个联手阅卷。
李志毅看着底下整个桌椅摆成了的圆形,学生陆陆续续赶到,外场的椅子上,坐的都是各私塾、学院的夫子和其余学生。
他不免颔首开口:“这届的联考,倒还真是空前盛事。我听闻,那山阴双神童,经义扎实,策论更是无出其右?”
“萧府尊,看来我绍兴府,要出大人才了!”他说着话,语气带着几分笑意。
吴可大闻言,脸色变了变,但也没有马上开口。
萧良幹呵呵一笑,看了李志毅一眼:“李提学说的在理,就是不知这第三日的辩论,潘岳私塾能给咱们多大的惊喜?”
“我听闻,那东南海防之策,却也是近些日,朝野争议的事情?”吴可大突然插了这么一嘴。
萧良幹皱眉颔首道:“确实如此,因而,本官想着,倒不妨在联考上,听一听这些学生们能说出些有意思的见解。”
“这……牵扯到国策,是否不太合适?”
“无妨,纸上谈兵,有什么不合适的?将来这些学生入朝为官,总是要接触的。”萧良幹没那么死板,做官这些年,死板的人哪里能在官场上混得下去。
吴可大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走进大门的周盈等人,看到这会儿位置上已陆续坐满了不少人。
他们一进来,胡云熙那一伙的目光顿时就探了过来。其余的一些学院学生,这会儿也都慢慢安静了下来。
坐在潘岳私塾左侧的是兰亭书院。
蒋衡见状,脸上有些别扭,看了一下这尴尬的氛围和局势,还是凑过来了一些:“周师弟,这次的辩论,阳和书院那帮人早有准备,你们千万要当心啊。”
周盈闻言倒是有些惊讶,一笑间颔首道:“多谢师兄提点,我等会当心的。”
众人再无多话,各自在自己位置上准备。
周盈看了一眼白纸和笔墨纸砚,应是拿来让学生们打草稿的。
他抬头看过去,好巧不巧的,潘岳私塾对面坐的却正是证人书院跟阳和书院。
这会儿,胡云熙和他的那帮同窗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偶尔朝着周盈一群人看过来。
至于证人书院,则是赵琳为代表,但让周盈稀奇的是,黄宗羲竟也在位置上。
郭嘉凑到他边上开口:“等会开篇若是我们靠后,第二轮就由我出场,若靠前,则由青山师兄出马。”
周盈点头,示意自己知道。
随着时间逐渐过去,原先站在大殿门口的三位主考官也走了下来。
坐在外头的陈夫子看着里面的场景,心里不免也有些担忧。
这距离倒是不远,都能听得清楚。
一旁的刘宗周坐的端正,不偏不倚的。再往旁边,便是稽山书院的大儒余钦,正是陈岳的老师。
寒暄也早就在外面寒暄过了,其余的书院夫子,这会儿也都没再说什么话,都坐的安静。
太阳渐升起。
走到上方观看席的萧良幹,缓缓开口说道:“今日,是绍兴联考第三日,经前二日的经义、策论,这第三日便是辩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