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将不下令,攻势就不能停,可执思阿杜在这片刻已经顾不得这些,他抓起佩剑上系着的骨哨,几个单调的音符过后,雪鹰盘旋降落在他的手腕上,他飞快地取下雪鹰腿部的信筒,打开以后,本就难看的面色顿时黑如锅底。
上面只有一句话:王都被围,速速回援!
余刺史站在郑玄瑛旁边观察战况,自从北固军和乌铎大军前来支援后,朔州地颓势明显逆转,但是人数上依旧不占优势。
不过自古以来以少胜多的例子也不是没有,余刺史已经对此战的结果又燃起了信心,他没想到的是,北燕竟然在依旧占据上风的情况下,仍然选择撤军。
方才还攻势迅猛的燕军突然间如退潮一般散去,而且撤军时的阵形还十分杂乱,可想而知,是仓促之间慌张撤离。
余刺史疑心这是北燕的计策,想要蓄意引得他们追击从而让他们中埋伏,他正要请示郑玄瑛,就听到郑玄瑛下了追击的命令。
“殿下。”
郑玄瑛抬手制止了余刺史的话,“吾知道刺史想说什么,这不是北燕的计谋,前方也不会有北燕的埋伏,”她将擦过脸的帕子又塞回袖中,望着猎猎招展的北固军旗,露出一个浅到几乎看不见的微笑,“放心追吧,也该是我们反击的时候了。”
要将一个女孩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去边境,于郑玄瑛的人而言,并不算一件难事,难的是那个女孩本身愿不愿意配合。
女孩不像大人,懂得识时务,从前虽然辗转被囚禁,但是无论是沈伯齐还是郑玄瑛,都不会苛待她,且她身边还有熟悉的人陪伴,除了没有自由,衣食不缺,而今,她就要同熟悉的人分离,独自去往朔州,又怎么会愿意,怎么会乖乖听话。
素质哭闹了一日,几乎将自己哭晕过去,王显之更是不愿放手让素质独自前往,他同前来接素质的人商量,能不能让他见主上一面,让他与素质一起去。
消息传到许殿正那里,令她着实犯了难。
首先,她不能放走王显之,因为这是宸妃犯在公主殿下手中的把柄,即便宸妃如今处处为公主筹谋,可就怕有朝一日她有了自己的孩子,会起别的心思。那次圣上召幸宸妃,虽然最后出了变故,但这也意味着圣上已经起了这个心思,日后圣上若是当真有意让宸妃诞下皇嗣,公主也拦不住,所以这个把柄,她不能替公主放走。
其次,自从得知了素质的身世,她就对这个从未见过的女孩有了不一样的情感,她不忍心用强硬的法子将素质带走,更不忍心给她下药伤害她的身子,最好是素质自己愿意,但是素质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了也不会懂,她又怎么会愿意呢?
思来想去,她还是只能求助宸妃。
这一回,不是谢知悔邀约,而是许殿正主动求见。
有求于人,许殿正的态度柔和许多,她恭恭敬敬地站在宸妃身后听着她将一卷经文诵完才开口说了自己的请求。
谢知悔不是没想过素质的反抗,但是她总觉得,郑玄瑛的人该有办法哄一个孩子。
“那孩子哭得实在凄惨,请娘娘再帮殿下一回。”许殿正求人也有求人的姿态,“殿下事成之后,必会记得娘娘的功劳。”
“吾从没有想过挟功以报,”谢知悔扶着矮几起身,手中的串珠转了两圈,又回到原位,她按着最开始的那颗轻声叹道,“素质还小,不要同她讲道理,她听不懂。”
“那该如何,请宸妃娘娘示下。”
“让吾见她一面。”谢知悔提出了一个极有困难的要求。
许殿正面露难色,但是她根本没有别的办法,只好道,“那臣,勉力一试。”
许殿正走后,谢知悔继续待在殿中,她也不继续诵经,而是仰视满殿的神像发呆,垂善真人走了进来询问她,“娘娘,您还要继续诵经吗?”
谢知悔不点头也不摇头,而是问道,“真人,为何会为公主殿下效力?”
垂善真人一愣,反问,“那么娘娘为何要帮殿下?”
“吾本就是为她而来,自然帮她,真人呢?也是为她而来?”
垂善真人压根没想到谢知悔会这么回答,她默了默,开口说,“贫道是为皇后殿下而来。”
“章懿皇后,还是……”谢知悔明知故问。
只听垂善回答,“贫道心中的皇后殿下,从来只有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