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这个？”季群明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嗯。”陆鑫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我奶奶是彝族人，在老家经常说彝语，久而久之就会了一些。”

“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徐紫研走进问道

他指着布上的图案，一个一个地念：“????，意思是吉祥安康。”

“吉祥安康？”徐紫研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的布，指尖轻轻抚过那些针脚。

“嗯。”陆鑫点了点头，把手机塞回口袋，“一般这些图案都是手工绣的，送给在意的人以示求福。有人送你们这个是在愿你们未来平安顺遂。”

谢云和徐紫研对视一眼，眼底都亮了起来。

“我的天啊，这么珍贵我要好好收起来。”谢云把布小心翼翼地叠好，塞进书包侧袋里，动作轻得像是在收什么宝贝。

“没想到啊，”季群明拍了拍陆鑫的肩膀，“陆同学挺厉害的。”

“懂一点。”陆鑫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小时候奶奶教我的，就会几句。”

“走了，”周扬把视线从季群明身上收回来，看向前方的走道，淡淡开口，“不是要去拍照？”

“对对对，拍照！”谢云回过神来，拉着徐紫研的手往前跑，“快点快点，那边湖边风景好！”

一行人顺着林荫小道往前，路边野花烂漫，蝴蝶在花丛里一上一下地飞。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地碎金，风一吹，那些光斑就晃啊晃的，像一把一把的星星。

来到湖边，那湖比他们想象的要大，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蓝天和岸边的垂柳。

湖边有一块平整的石台，上面刻着一些模糊的字迹，被岁月磨得看不清了。几只白鹭停在远处的芦苇丛里，偶尔扑棱一下翅膀，惊起一圈圈涟漪。

“我看，就这儿吧！”谢云掏出手机，左右看了看，“谁帮我们拍？”

“找路人吧。”陆鑫四处张望了一下，目光落在一个正在湖边写生的女生身上，“哎，同学，能帮个忙吗？”

那女生抬起头，看了看他们，点了点头，接过手机。

几人站成一排，从左到右——陆鑫、季群明、周扬、谢云、徐紫研、赵辞。

“来，看镜头——”女生举着手机，声音清脆，“三、二、一——”

“茄子！”

几人齐刷刷地笑起来，谢云比着剪刀手；徐紫研微微歪着头，赵辞的手搭在她肩上；陆鑫笑得有些僵硬；季群明嘴角弯着，帽檐下的眼睛半眯着，周扬站在他旁边，表情淡淡的，眼底却藏着一点愉悦，表情也放松了很多。

快门“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照片里的所有人都看着镜头，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再来一张吧，”女生看了看照片，抬起头，“这次互动多一点，自然一点。”

“行。”谢云应了一声，转头看向其他人，“那这次我们换个姿势？”

“怎么换？”季群明问。

谢云眼珠转了转，忽然笑了：“这样，我们举手欢呼，像那种——”

“青春片结尾的感觉！”

“有点幼稚。”周扬哼了一声，却没反对。

“准备，”谢云拉着徐紫研的手已经举了起来，“三、二、一——”

几人同时举起手，对着镜头欢呼。陆鑫喊得最大声，脸都涨红了；谢云跳着脚，簪子上的垂丝海棠晃得厉害。徐紫研笑着，手举到一半被赵辞握住了，她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赵辞没看镜头，正低着头，目光落在徐紫研脸上，嘴角弯着一个很软的弧度。他握着她的手，指腹蹭了蹭她的指节，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笑一个。”

徐紫研脸红了，却真的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举起来的手被他握得更紧了些。

而在另一边，季群明举起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他偏过头，看向站在旁边的周扬。周扬也正好看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气里撞在一起，像两颗流星划过同一片夜空。

季群明弯起嘴角，眼底盛着一整个春天的光。

周扬看着他，忽然也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冰雪初融，像春风过境，眼底映着湖光，也映着眼前这个人。

他们没有举手，没有欢呼，只是这么看着对方，像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

快门再次“咔嚓”一声。

女生看着手机屏幕，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张……挺好看的。”

她把手机递回去，谢云接过来，低头一看，顿时“哇”了一声。

照片里，所有人都笑着，闹着，阳光落在每个人脸上，像镀了一层金边。而画面中央，季群明和周扬面对面站着，目光交缠，周围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只有他们是清晰的，像一幅被精心裁剪过的画。

“季群明，”谢云把手机举到他面前，一脸揶揄，“你俩这眼神……有点东西啊。”

季群明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伸手把手机拿过来，低头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弯了弯。

周扬站在旁边，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那枚花戒，耳尖泛着一层很淡的红，被碎发遮住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走了，”季群明把手机塞回谢云手里，牵起周扬的手，“去前面看看。”

“哎——”谢云在后面喊，“照片还没发我呢！”

“回去再发给你们。”季群明说着，已经和周扬一起走远了。

湖边风很大，吹得垂柳的枝条一荡一荡的，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散开，又归于平静。

这张合照盛满他青春所有的欢喜，困住了那年的春风和周扬的笑意，以至于后来很多年，他都是靠着这张照片上的人活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