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派人。我不就是人吗?”祁尚禹说:“他们都能进房间守着你,我为什么不能?你难道还怕我听?”
“不一样。”
祁尚禹还想说什么,江允南却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江允南没有看祁尚禹,只是将男人那温暖的大手握在手里,拇指一下下的摩擦着手上的皮肤。
那是祁尚禹经常对他做的动作,是调情,也是示意安心。
只不过江允南的皮肤比较细腻,被他这样剐蹭着有点痒,像是被逗猫棒上的毛毛轻挠着心脏,让人口干舌燥。祁尚禹差点被挠酥了骨头。
“好吧,一分钟。”祁尚禹妥协道。刚说完话手就被狠狠握了一下。
江允南偏头看他,不悦地皱眉:“一分钟能说什么?一个小时。”
祁尚禹也偏过头来,满脸大写的What the hell???
一个小时都够他对着你的照片撸六次了!
“十分钟。”祁尚禹当机立断。
“五十分钟。”江允南讨价还价。
“二十分钟。”祁尚禹当仁不让。
“四十分钟。”江允南据理力争。
“半个小时,不能再多了。”祁尚禹当场拍板。
“好。”江允南见好就收。
“…………?”祁尚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好像掉坑里了。他一脸震惊地看向江允南。
只见江允南面色镇定地朝黑衣人们打了个手势,早就习惯了自家少爷“大权被分”的黑衣人们心领神会,立刻严肃而客气地将路争鸣指引到了里侧的主卧。
江允南拍了拍祁尚禹的后背,又主动送上去半个拥抱,并以一种极其场面极其官方的语气,贴在祁尚禹耳边,说:“我一直觉得你这个人善解人意,现在一看果然是的。谢谢。”
说完,他头也不回走进房间,一名黑衣人看了自家少爷一眼,乖乖跟了进去。
砰。
关上轻轻房门,一排黑衣人在外面把守,各个造型捂.裆,对着自家少爷大眼瞪小眼。
祁尚禹:“…………”
祁尚禹:“我刚才是不是被发了一张好人卡?”
黑衣人统一摇头,表示自己什么也没听到。
“靠。”祁尚禹望着紧闭的房门。
空荡荡的大厅瞬间变得静悄悄,黑衣人们身形挺拔,一动不动。唯有余光里那个白色的倒挂人型在动。
祁尚禹被吸引了余光,然后转头看去。
FOX一秒警觉起来,尽管视线是倒着的,他也能察觉到对方的情绪不是很好。
对视不过三秒。
祁尚禹不是很爽的“啧”了一声,然后抬腿不紧不慢往FOX眼前走。那架势显然在说:正瞅着没处发泄呢,正好你在。
“……………………”看见这一幕的FOX人都麻了,他一个劲的摇头,眼底是大大的绝望。如果此刻他能说话,一定会高呼大喊:你不要过来啊!
所有黑衣人都忍不住替FOX捏紧一把汗。
-
房间里,江允南和路争鸣各自坐在小沙发上,面对面隔着茶几。
负责保护的黑衣人被请到了阳台上吹风。套房主卧少说得有60平米,沙发就在床边不远,距离阳台有一定距离,玻璃门虚掩着,根本听不清里面在说什么。
黑衣人目不转睛看向屋内,然后按住耳麦汇报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你知道我来的目的。”江允南开门见山。
相比较路争鸣的复杂与纠结,江允南的目光坦然严肃,丝毫没有过多的情绪。平静的语气也无一不是诉说着他在秉公办事,不要谈论其他。
一句话,直接把路争鸣试图打感情牌,试图叙旧的客套话给噎了回去。
“想到了。”路争鸣也直言不讳地说:“我刚才出去,就是想去见你。”
江允南颇为意外地看着他。
路争鸣似乎早就知道江允南会是这个反应,从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就看着江允南,接收到对方眼神里的诧异,路争鸣温和的笑了一下,而后伤感道:“我想为当年的事向你道歉,也想给你提供证据,向你投诚。”
江允南的眼眸暗了一下。说起来,当年的事他虽然是受害人,但却并不知道事情全貌。
一个原因,是他当时被精神折磨的几乎崩溃,没有一点力气去思考。几乎有将近大半年的时间里,他一直像个傀儡,被人提着走。这也正是为什么,媒体大肆报道他忘词,划水,注意力不集中。他已经有躯体化的征兆了。
还有一个原因,他得知真相时事件已经面临结局。他是在成团夜那晚的舞台上,才知道这一切都是路争鸣在搞鬼。那一晚,他当众打人,立刻陷入了无比疯魔的境地。紧接着就被拖走,关禁闭,被送去陪酒,被虐待,然后被林西城买回国。
没人给他解答疑惑,他连开口问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知道结局,却不知道过程。
尽管这三年里他思考过,也能结合当年的记忆碎片和蛛丝马迹,组成一张破破烂烂的网。但远没有路争鸣亲口告诉他事情的真相要来的顺畅。
这也是他把祁尚禹挡在外面,单独跟路争鸣谈话的主要原因。那些细节,他不想让祁尚禹知道。
江允南是这样想的,也直白的这样做了。他从怀中拿出一支录音笔,放在桌上,说:“我需要你的供词,但在这之前,我想先知道事情的真相。”
“事情的真相……”路争鸣低哑的喃呢着。
“时间过去太久,已经不好记起来了么。”江允南没什么情绪地说。
“不,我怎么会忘。”感受到话里的嘲讽,路争鸣苦笑一声:“又怎么有脸忘。你可能不信,相比较道歉,当着你的面坦白更让我觉得丢脸。”
在江允南面前,路争鸣再也无法伪装。时隔三年,他终于卸下了AlPHA的装扮,他将脸庞深埋掌心深深叹了口气,再抬头,仿佛又是当年那个目光清澈的大男孩。
而他眼前的江允南,也在脑海的思绪中逐渐变小,先是变成了十六七岁的清冷模样,然后又化作七八岁的孩童模样,一双大眼睛看人时总是那样明亮但又紧张。
年幼时的江允南,总是会在人群中一眼捕捉到他,还亲切的叫他“路哥”。
路争鸣想要回答,却声音沙哑说不出话。只能走上前,像小时候那样,拉起江允南的小手,和他一起走进了多年前,那个蝉鸣聒噪的夏天。
走进了那场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