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显沉重的气氛,在她弯起嘴角的瞬间化开了。蔚天眉间那点忧色终于淡去,他伸手捉住她的手腕,低头凑近,嘴唇若即若离地贴着她的腕内侧,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试探她的反应。
温热的呼吸拂过手腕内侧的皮肤,夏鸣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后脊蹿过一阵细微的战栗。她下意识往回抽手,动作先于思考,话音也跟着脱口而出:“干嘛。”
挣的力道轻飘飘的,与其说是反抗,不如说是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不知该往哪儿躲。蔚天看她这副模样,松开手,眼底浮起一点笑意。
夏鸣被这个笑弄得更加恼羞成怒,一把抽回手腕背到身后,瞪他:“你该不会觉得这样就能糊弄过去吧。在你本人回来之前,别想我原谅你。”
“回来后就能原谅了?”蔚天立刻揪住她话里的漏洞。
“看情况。”夏鸣冷酷地堵回去,转过身不再看他,“好了,开始修炼吧,别浪费时间。”
双修之法,先以吐纳灵气积攒灵力之海,再牵引灵力洗炼神魂。灵力探入神魂的感觉就像被人按住后背压着做坐位体前屈,韧带一寸一寸被抻开,酸胀感没完没了地往骨头缝里钻。夏鸣咬着牙硬撑了不知多久,终于熬不住那股持续不断的拉伸感,灵力一收,睁开眼,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真是要命了……”她瘫着身子小声呢喃。
一只指尖贴上她的眉心,带着浅绿色的柔光。那光芒一触及皮肤,酸胀感便像被温水化开一般缓缓消散,夏鸣几乎是本能地朝那方向靠过去,脑袋枕进蔚天怀里,闭上了眼。
“你以前修炼,也这么难受吗?”她慢吞吞地问,声音显得懒懒的。
“是啊,那时候还没你坚持得久呢。”蔚天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胸腔的震动贴着她的耳廓,低沉而安稳。
“我修炼多久了?”
“一个月了。”
一旦沉进去,时间溜得真快。夏鸣应了声,在他怀里赖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坐直身子:“先休息会儿吧,我出去跟宗主聊聊。”
抚在她眉心的那只手停了一瞬。蔚天沉默片刻,斟酌着开口:“你跟慕月……”
夏鸣面不改色:“在我那边的习俗里,婚礼现场必须要一个证婚人。而其他人辈分上怪怪的,所以只能请他来当。”
“这样。”蔚天的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掌心宽厚而温热,既像庇护,也像一种温和的掌控,“那我陪你一起去。”
戒心真重。夏鸣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把手从他掌下抽出来:“不行,我要自己去跟他说。”
“夏鸣。”他的声音放软了几分,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含混的音调压得低低的,几乎像在撒娇。
夏鸣抬手就捏住了他的嘴唇,把他未尽的话全堵了回去:“只是一起修炼了一个月而已,别想当没事发生过,况且你本人都还不在呢。”
想得寸进尺的男人被捏着嘴,乖乖安静下来。夏鸣自觉赢了这一回合,才松开手,在他怀里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起身。蔚天跟着站起来,替她把睡乱的衣带一一理好,耐心至极。
“我送你。”
这倒可以,夏鸣点点头。
推开屋门,屋外草坪上正热闹。李慕月的红扇翩跹翻飞,沈墨长发飘散脚步轻灵,师徒二人你来我往间,无形的魂力波动层层相撞,在空气中荡起透明的涟漪。
其中一缕涟漪朝屋门这边荡过来,夏鸣晃眼一瞧,那涟漪中竟浮出她此刻最想实现的愿望——她挣脱蔚天、独自奔向外界的画面。
“在屋外施法,还用上了天赋。”蔚天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衣袖一拂,那道幻术涟漪便无声无息地消散在风里,“练得这么认真?”
对练的二人这才收势停下,沈墨的呼吸还有些急促,直接仰面躺倒在草坪上,一副彻底放弃挣扎的模样。李慕月啪地展开红扇摇了摇,气定神闲得仿佛刚才只是散了趟步:“教导弟子,自然要多花些心思。”
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夏鸣,夏鸣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小墨,”李慕月的视线转到身旁瘫在草地上的徒弟身上,“你最近得收收心了,以提升实力为重。”
“我知道……”沈墨趴在草坪上,整个人软得像没骨头,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但也不用一直上强度吧?谁能招架得了师父你这层出不穷的招数啊,我能坚持这么久,已经证明了完全没有懈怠好吗。”
“还得再加油哦。”李慕月笑眯眯的,结束了对弟子的训话,转向二人,“你们怎么出来了?”
夏鸣扫了一眼趴在草坪上失去声音的沈墨,拧了下眉,犹豫着开口:“出来散散心,而且也想跟你说说……当证婚人的事。”
精疲力尽的沈墨果然立刻滚了半圈看过来,目光里写满了八卦。夏鸣轻咳一声:“上去说吧。蔚天你在这等我,师姐你不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