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外伤,不碍事,都结痂了!”
“待会儿还是让人给看看吧。”甘榆目光在他身上滑过一刻,飞快移开,“那些军医都糙得很……”
锦哥儿和缎姐儿也挤了过来,左摸摸右碰碰。
“真的受伤了吗!给看看给看看!”
俩兄妹指着边上被爹娘扒了衣裳检查的朱家兄弟,一看就知道这是鹦鹉学舌呢!
赵先捂住领口。
“乱脱衣裳不是耍流氓嘛!”
光着身子的朱家兄弟立即拿了衣裳套上。
“真没事儿,娘!没伤着要害,结了疤就好了!”
万顺意看得清楚,俩兄弟身上的伤可不少。
“你们俩不是在王上身边做亲兵吗?怎的还受了这么多伤?!”
文松云不由道了一句:“一身的疤,会不会被小娘子嫌弃?”
文松白瞥了他一眼:“你身上倒是白白净。”
朱二看向自家大哥。
朱大清了清嗓子,余光不由窥私着赵先。
“王上向来鞍不离马,甲不离身,每有大战,必亲自披甲挂帅一马当先!我们身为亲兵更不该龟缩。”
朗朗的声音在酒楼里回荡。
众人沉默了。
朱大挠了挠头。
怎么?他说的不对吗?
万顺意噗嗤一下笑得拍桌。
“朱大!你这一口官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干文官的活儿了!”
她这一笑,其他人也没憋住。
文松白直拍他的肩膀。
“都自家人在,你说得像是王上在场似的!平时你也是这样拍王上马屁的吗?”
文自珍轻敲儿子额头一下。
“傻孩子!给上司拍马屁也不能这样直白啊!都不知说你是精明还是实心眼!”
兄弟二人羞得满脸通红,偷偷觑了一眼赵先。
结果赵先比谁笑得都大声!
江遂不阴不阳瞟了赵先一眼。
“我看挺精明的。”
赵先耳力可好,听得一清二楚,他攀住江遂肩膀。
“江郎君刚刚说什么呢?”
万顺意见他直接上手,吓得眼皮一跳。
俩人可不熟,江遂那性子……
谁知江遂只是一脸无奈,甚至都没躲一下。
“没什么……”
万顺意心中暗叹。
这个张大河是啥品种的魅魔啊?怎么连江遂都对他这般?
朱家兄弟打小不挑食,爱吃新鲜。
准备的菜色都是万顺意这段时间做得新菜。
俩人吃得都忘记了自己的顶头上司还在一边。
被他们忽略的赵先倒是很自在,慢悠悠吃着。
见他如此,万顺意却觉着不对。
平日里张大河的饭量可不小。
她靠近道:“是不是不爱吃?今儿不知道你也要回来,等明儿给你炖个大肘子!”
赵先咽了咽口水。
他是伤的太重,吃不下!
“我……”目光飘向江遂。
江遂合了合眼:“伤患可吃不了那些,还真以为他伤得不重?去了半条命还能蹦跶,也是……”
“我祖宗在下面头都磕破了!”赵先下意识接话。
万顺意狐疑:“你们俩还挺有默契……”
难道江遂也会沦为叫张大哥的一员?
“他胡说的!”赵先拍了拍胸口唯一一处没伤的地方,“我好着呢!”
江遂别过脸:继续装!
洗尘宴到了傍晚才收尾。
朱家兄弟很是不舍。
“等过王上登基之后,我们就能回家了。”
大人自然是能理解。
只有朱家小妹鼓着眼睛不松手。
万顺意上前把孩子牵了过来。
“咱们赶着在哥哥回家前,把宅子给收拾出来,让他们回家的时候舒舒坦坦的。”
朱大立即会意,很是郑重嘱咐小妹帮着收拾宅子。
宅子是赵先赏给兄弟俩的,哪儿都好,位置也在双槐小街附近,就是有两三年没人住了。
朱家小妹这才松了手。
“那我等哥哥回来。”
自己小妹那可怜样,两兄弟是看得心里抽着疼,咬咬牙,转头提脚便走。
“且慢!”江遂忽然开口。
兄弟俩一下顿住脚步,转过头来。
江遂点了点赵先的肩膀。
“你们俩不把王上带回去?”
赵先目瞪口呆。
他原本打算缓几日再公布自己的真实身份,谁知道江遂竟然大喇喇给他捅破了!
这样的聪明人不会看不懂他的意图,朱家兄弟那两个实心眼子都明白!
他,就是故意的!
比赵先更傻眼的是其他人。
反而是朱家兄弟最先反应过来。
朱大重重咳了两声。
“那个……他确实就是王上……”
文松白一拍脑袋。
“今儿可真是喝大了!”
方知柳栽在屠英怀中。
“夫人,我头疼。”
屠英下意识扶住他,整个人却还是僵僵的。
“我也疼。”
邻居们尚且如此,自家人更是懵得厉害。
片刻后,万顺意沉下脸,看向江遂。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