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万顺意忘记了此时所有的危险,死死抱住了眼前之人。
她张开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江遂双手将她按在自己怀里,想要将无间的距离压得更近更近一点。
“你站住!”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此刻。
江遂一抬头,带泪的眼瞬间一凛。
“处理掉。”
两道黑影从他的背后出现,朝那人扑了过去。
江遂抱住万顺意,往旁边走了几步,躲入一处昏暗的死巷中。
“是我不好。”他松开手,用袖子给她擦眼泪,“我该早点回来。”
局面一定,他就忙不迭赶回了京城。
今早刚到京城口,就听手下的人说,万顺意被一武功极好的人带走了。
他匆忙赶上,见到的,是张皇逃命的她,是哭泣恐惧的她。
杀意升腾如烈焰,将他的理智都快要淹没。
万顺意贴住他的手,想要汲取他的体温,来确认虚实。
是热的,是真的。
憋了两日的委屈如同泄闸一般涌出。
“方柏知道我撒谎,拿邻居们威胁我……逼我嫁给他……我好怕,在布巾里下了毒,等着到时候弄死他。中途又来了个高手,把我带走,不阴不阳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她念着自己的委屈,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消失。
江遂将她抱在怀里。
“睡吧,我带你回家。”
万顺意眼皮一沉,闭了起来,手一点点爬上他的脖子,环得紧紧的。
“回家……”
江遂将人抱起,走出小巷。
外头的打斗已经结束。
三人在他面前并排跪着。
中间那人抬起头,一脸鼻青脸肿,眼泪还不停淌着。
“军师……我是自己人啊!呜呜呜……”
江遂目光一滞。
“你不是……”
那人连连点头。
“是奴婢六全啊!”六全哭得哼哼唧唧肝肠寸断,“奴婢自领命后,进入皇宫潜伏至今,今早发觉万小娘子异常,才将她救下,准备安置在我的住处,再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可是……”
他前脚被人撒了一把红色药末,后脚又被自己人群殴。
“奴婢,奴婢……”
“好了!”江遂说道,“委屈你了。”
六全吸吸鼻子:“奴婢……”
“嘘!”江遂皱眉,“别说话,她在睡觉,你太吵了。”
六全:合着方才安慰我,是怕我哭得太大声吵到她?!
……
万顺意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在自己的卧房内。
她坐起身,一眼就瞧见了坐在桌前的江遂。
像很久之前,她生病那一次。
只是这一次不太一样了。
江遂身上的流光似的绫罗,头上的白玉发冠,让她不由捂住了胸前的那个平安锁。
她想起来了。
他送自己的那个平安锁,和蔡夫人送给自己的几乎一样。
王成玉说,平安锁出自法华寺。
济阳郡的法华寺。
而江氏就在济阳。
“你到底是谁?”
见她醒来,江遂本已经高兴得上前几步,但她开口第一句还是让他脚步停滞,心口生疼。
他忽然觉得,若自己真的是那个江家的逃奴江舒就好了。
但事实无法改变,他是江遂,他骗了她。
江遂走到床前,半蹲下身。
“我是江遂。”他顿了顿,“那个有几十个兄弟姐妹的江遂。”
听到这句坦白,万顺意眉头一皱。
“你果然是个骗子,骗了我那么久,说自己是逃奴,装可怜,吃我的,住我的……”
她数落他的罪行,却不激动。
好像这个答案很是合理,合理到她早有预感。
江遂含着笑,任由她一条条罗列自己的罪名。
“还少算了一样。”
万顺意扳着的指头一顿。
“什么?”
“你还给我烧过纸钱,花钱买的。”江遂双眼泄出促狭的笑。
自己岂止给他烧过纸钱,还扯着他问过江家秘闻,说他爹生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