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顺意看着人人脸上的喜色,心里也是一暖。
她是喜欢钱,但毕竟上辈子给她留下的影响极大,资本家的事儿她是真干不来。就算赚钱也要有点无产者的良心。
酒楼按时开业。
前有营销铺路,门口还有孙家班猴王闹海。
酒楼开业不久便被坐得满登登。
万顺意没闲着,穿行在上下几层,寒暄着老客,招呼着新客。
王成玉自然也来了,她还是叫上了那几个姐妹定了个包间。
见万顺意来了,她开口便赞道:“你家伙计可真不错,比我家的仆人还要热络体贴几分呢,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自己家呢!”
“没有王小娘子惠顾,我那小店也做不到如今。这和王小娘子自家也确实没什么区别。”
另外一个小娘子捂着嘴笑。
“看来,那些嘴甜的伙计都是万小娘子一手教出来的!”
万顺意眨了眨眼,玩笑道:“我们都是老实人,说实诚话呢!说来,待会儿,还有位王小娘子的亲戚要来呢!”
王成玉有点懵。
“亲戚?还有谁啊?”
“就是那位王颇王郎君呀。他前几日说开业这日定然会来小店照顾生意。”
王成玉对王颇这个出手大方的远房堂兄印象不错。
“他竟然要来!”
“是呢!”万顺意朝伙计招手,“待会儿让人去下头守着,王郎君来了就带他到此处来拜见王小娘子。”
伙计面露迟疑:“那个……”
“怎么?”万顺意眉毛一横。
伙计连道:“王郎君今日可能来不了了。”
“哦?”万顺意追问,“他是有什么急事吗?”
伙计挠了挠脸。
“方才罗小娘子让人去王宅询问,王郎君说是有事要办,但……去的人听王宅的下人说……王郎君的脸肿了,根本见不了人。”
王成玉急忙问道:“好好的,怎么脸肿了呢?!”
“这……小的也不太清楚。”伙计嗫嚅着,“说是……被人给打了。”
王成玉给樱珠使了个眼色,樱珠点点头。
万顺意将一切落在眼里,微微一笑。
忙活到傍晚,酒楼的人流这才慢慢退去。
万顺意累了一日,累得连胃口都没有,还是罗福机灵,给她煮了一碗酸汤馄饨。
说是酸汤,其实是酸辣口,上头飘着一层红艳艳的辣椒油,用勺子舀起一颗鼓囊囊的馄饨,辣椒油从滑溜的外皮淌下,扑鼻一股酸醋味儿,闻着,干干的口腔就润了起来。
将馄饨一口吸溜进嘴,牙齿碰开外皮,是酸菜的酸,猪肉的弹。
滚烫刺激的酸辣从口中顺进腹内,让万顺意精神一振。
一口气下去,白瓷碗内的汤少了一半儿,馄饨没了。
她擦擦嘴角,红彤彤的嘴一张,哈出一口白气。
“痛快!”
罗福见她有了胃口,又端来一盘芫荽拌牛肉。
用生粉抓得粘糊的牛肉烫过,吃起来糯糯的滑滑的,料汁被紧紧裹住,黏着芫荽,清清脆脆。
万顺意放下筷子,揉了揉鼓起的肚子。
罗福凑过来。
“师父,还要吗?”
“算了算了!”万顺意指了指桌上空了一碗一盘,“再吃就太撑了!”
罗福收拾了碗盘,万顺意还坐在原处。
腿疼,完全不想动弹。
她趴在桌上,眼睛一闭一睁一颤,打着盹儿。
“咳。”
背后传来一声轻而清晰的咳嗽声。
万顺意一个激灵,转过头看去。
竟是张毅然?!
他今日没穿差役的衣裳,而是一身利落简单的深蓝布衣,显得柔软许多。
“您……这是……”
万顺意有些头疼。
厨房里的米缸都见底了,这时候怎么招待客人。
张毅然摇头。
“我不是来用饭的。有事找你。”
万顺意不知他还能有什么事,但见他一脸郑重,只能请他坐下给他倒上茶。
“张捕头是有什么事?”
张毅然碰了碰茶盏,飞快缩回手。
“今日一早,京兆府的人过来,将那些人带走了。”
二师傅那几人按理说是判流放或是徒刑,虽需复核,但也该县衙审结后送去。
这明显是有人插手。
万顺意自然知道是谁干的。
“我明白。”
她的反应过于平淡,张毅然眉头皱起。
“一个厨子,没有本事能把万粟一家人弄进京城。我会追查,你要小心。”
万顺意一愣,旋即笑道:“不必了。我会去找王府尹的千金帮忙,案子已经在京兆府手里,张捕头有心也无力。”
张毅然这才反应过来,黝黑的脸飘上两坨红晕。
“是我多虑了。”他双手撑着桌面站起,“告辞。”
万顺意跟着站起,弯起的双眼直直看着他。
“还是要多谢张捕头提醒。”
这话是她的真心话。
她是真没想到,这位捕头竟然会为了她一个无亲无故的人如此上心。
张毅然嘴角轻轻扬起,淡淡“嗯”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罗福走了过来,见状询问张毅然的来意。
万顺意将事情告诉她。
罗福亦是吃惊。
“这捕头瞧着冷冰冰的,人还挺好。”
“人不可能貌相嘛,像有些人,随时笑眯眯的,肚子里却是一肚子黑水!”
罗福瞟了一眼四周,靠近低声道:“师父是不是在骂那个王颇?”
“当然!”万顺意看了一眼外头红通通的晚霞,“就是那位面若霞光的王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