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多次害我,我怎能不恨?可是……他们终究是阿翁阿婆的孩子。这二人不孝,可老人却慈,一直到死前都放不下他们。我就是看在阿翁阿婆的面子上也只能作罢。”
差役见她如此,更是感叹。
“希望他们能因为你的善心有些悔过吧!”
万顺意微微一笑,双手合十念了句佛。
“但愿如此。”
辞别了差役,万顺意勾起嘴角,方才一脸的慈善瞬间消失,满是嘲讽。
她来求情才不是为了所谓的孝道,而是为了自己。
之前她就想过。
若是这二人一旦有什么,她就是堂弟唯一的亲人了。
到时候,若她不管孩子,定然会被人戳脊梁骨。
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说“孩子是无辜的”“他父母的错又不是他的错,他才几岁”这一类话。
这种道德绑架,她目前还真不好应对。
至于那两口子……
抛家舍业跑到京城里来?这“京漂”的日子也够他们喝一壶!
……
三日后,万顺意才带着杨茂和张大河到了酒楼。
顺意糕铺和顺意楼连着几日没开门,再加上众人都目睹了那日差役抓人,外头传得沸沸扬扬,把万顺意都整成了如今京城里半个名人了。
尤其是案子查清后,叔叔害侄女,侄女原谅叔叔,太值得议论!
当然,这议论自然全数偏向她。
能闹到这个地步,也是万顺意有意推动。
还是那个老招数,她故意请戏班子排的戏。
一桩八卦,经过薛丽句文墨修饰,自然能推波助澜。
只是这波澜把酒楼的人也吓得不轻。
见到她时,除去几个厨子和于富春,都是战战兢兢,生怕自己被牵连。
万顺意站在柜台前,一左一右站着杨茂和张大河两个大汉,很是有气势。
她笑眯眯打量了许久才开口。
“我知道你们都在想什么。”
众人齐刷刷看向她,等待她的后文。
“你们不必惊慌,我这个人向来算得清楚账。他们是他们,你们是你们。”
众人齐齐长舒一口气。
“不过……”万顺意笑容一收,冷脸道,“包藏祸心的人我留不得。”
众人面色各异,有的低头,有的张望,有的只是笑。
万顺意拍了一下掌。
张大河站出来,念出一串名字。
“你们,自己滚蛋。”
被念到名字的人不敢反驳,埋着头默默地离开了。
再不走等着被扭送官府吗!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似惊弓之鸟。
万顺意幽幽道:“我知道他们为何要害我,觉着我这个平头百姓,没有靠山,做不了这生意罢了。”她哼笑一声,“今儿也和你们摊牌了,若我真没个依仗,能从县衙里全须全尾出来?伍老板敢把生意托付给我?”
话音刚落,一个伙计站了出来。
“我们对东家没有二心!不管有没有什么靠山,我们都听东家的!”
其余人连忙附和。
“对!”
“没错!”
几个一直稳站的厨子也点了点头。
大师傅更是难得开口。
“东家,能把酒楼做好。”
万顺意挂上笑。
“既然大家愿意留下,日后便风雨同舟。如今走的人不少,过几日,等人手添来,我们再正式开业!”
收拾好残局。
万顺意便开始打算开业的活动。
这一波牢狱之灾带来的营销已经够了,重头放在酒楼内。
开业前一月打八八折,顺道再添个抽奖活动。
表演也不能少,这个最简单,还是找戏班来演戏。
除此以外,她还找戏班干了另外一个活儿——捏泥“菜”。
其实就是用捏泥人的方式把招牌菜的模型做出来,摆在门口柜台上,让客人们看着模型点菜。
孙胜对这活计十分乐意。
这岂不是代表日后出什么新菜他都能提前尝鲜!
他一口应下,并且表示明日就把做两个送来给她瞧瞧。
托付完事情,已经将近傍晚。
万顺意从孙家出来,拐道往酒楼走去。
这几日酒楼里都没有人,她得去瞧瞧。
未想到,刚到门口,竟然碰见了一辆马车。
马车很是富丽,彩漆金绘不说,连马车帘子都是用的锦缎!
万顺意提下脚步,伸着脖子看了看。
难不成是哪位客人,不知晓酒楼暂时歇业?
正在她犹豫要不要上前时,马车上走下来一个年轻郎君。
二十来岁,金冠束发,身着琥珀色锦袍,面容俊美秀雅,眉毛生得尤其好,漆黑如墨,修长入鬓。
没见过这人啊……
万顺意正准备开口相问。
那人就走了过来,眯起一只眼,微微笑着。
“是万小娘子吧?”
万顺意不知此人来路,只能客气回话。
“正是,郎君是来小店用饭的吗?真是对不住,还要三日,小店才会开业。”
那人摇摇头。
“在下是来找你的。”
“找我?不知郎君如何称呼?”
“在下王颇。”王颇拱拱手,“有礼了。”
万顺意扯起嘴角,挤出一个极弧度极大的笑,眼睛却没有弯起。
“原来,是王郎君,请里面坐吧。”
她迎着人走进酒楼,砰的一声关上门。
好啊,还敢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