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泰楼里什么都是现成的,但要换筷碗杯盏,还有牌匾菜单,这些还是和之前一样,找人定做。至于人手调配……这边两个门面照常营业,只是日后就只卖糕和小食,由宋姨和杨叔守着,平安吉祥也留在这边帮忙。其余人都和我去酒楼,张叔管人,甘姨管账,福娘在后厨多看多学,丰泰楼有八个大厨,对你受益无穷。”
“雅间呢?还要保留吗?”宋喜娘问道。
万顺意咬咬牙。
“咱们自己住!丰泰楼那边有雅间,不能散开来,人手和钱都不够。”
一切议定,接下来的几日,万顺意又跟着伍明认了认酒楼里的人。
跑堂的没什么特殊,重点在厨房。
酒楼有八个正经厨子,五男三女,除了大师傅带了两个徒弟,其余厨子身边都跟着一个学徒,还有几个打杂的小工。
或是伍明提前打了招呼,几人对万顺意都还挺客气,连看着最傲气的大师傅也有礼有节。
万顺意不得不佩服伍明这个人。
大厨都是有点脾气的,可这酒楼里,不管是傲气的大师傅,还是圆滑和气的二师傅,沉默寡言的三师傅都挺听他的话。
万顺意也借机向众人承诺,一切待遇照旧,希望他们能够安心做事。
干活的人大多都是本分人,现在世道又乱,就怕换了老板出什么岔子,见她如此承诺也算是定下心来。
有几个老实伙计甚至还说要去食肆帮忙干活呢。
万顺意笑着拒绝了,让他们开业前还是歇着,就当放假,等开业的时候还要好一通忙呢。
将酒楼的事情处理妥帖,离开时,已经傍晚。
还没到门口,罗福就兴冲冲迎了上来,拉着万顺意往回走,说是有个惊喜要给她看。
和那些人周旋一日,万顺意本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可见着麻雀似的少女,也有了精神,依着她闹。
二人牵拉着进了后院。
家里人都在不说,莫豆娘和郭叔坚两口子竟也在。
两口子一左一右按着一张盖着红布的牌匾。
万顺意脚步一顿。
“这才几日?都做好了?”
她记着前日才告诉邻居们此事,昨日早上才定的牌匾啊!
郭叔坚笑呵呵的,没有回答,对着她说道:“先揭开看看,你喜欢不喜欢?”
其余人也起着哄。
万顺意迷迷糊糊走上前,将红布揭开。
牌匾露出。
黑底金字,亮闪闪的“顺意楼”三个大字让万顺意不由眯了眯眼。
她伸出手,抚过牌匾。
牌匾材质是极好的楠木,质地温润。
不对,这不对!
因为手头紧,她选的樟木牌匾啊!
这牌匾完全超出她的预算了。
“不是,这是……”她看了看莫豆娘又看了看郭叔坚,“这到底怎么回事?”
郭叔坚敲了一下牌匾。
“这东西,几个月前就有人帮你订下了。你猜猜是谁?”
一个名字瞬间出现在脑海中,万顺意飞快道:“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哦~”莫豆娘拖长了声音,平稳的语调带着些许调侃,听起来格外好笑。
郭叔坚更直接:“看来,是猜到了!”
万顺意摸了摸胸前的银锁,隔着厚厚的衣裳,形状也很清晰。
原来,他对自己这么笃定。
在胸腔乱跳了好几日的心瞬间稳了。
“等他回来,我得严刑拷问,竟背着我存了那么多私房钱!”
……
徐州。
江遂将京城传来的信件收起,放在匣子里,上好锁,放在手边。
一旁的玄丘伸长了脖子。
“主子,这信上写的什么啊?”
平日里收到的密信都是直接烧掉,今日主子看了信,眼角眉梢都含着笑不说,还把信像个宝贝似的藏好,到底写的什么让他这样重视?
难道是王上的指令?
不像!
江遂将刚刚拿起的笔有放下,微微侧过头,嘴角难以抑制的扬起一个弧度。
“她买下了丰泰楼。”
玄丘是个机灵的小厮,不用问就知道那个她是谁。
“万小娘子真是绝顶聪明!这才多久啊,就从食肆开到酒楼了。盘下一个酒楼可要不少钱……”他忽的一顿,“真的假的?一个酒楼怎么也得个千把两才盘得下来吧?”
“丰泰楼的老板出了点事,只花了一千两。”
玄丘扳着指头算了算。
“这也太吓人了,开食肆能赚那么多钱?”
“她卖了云妃赏赐的玉镯。”
玄丘立即道:“万小娘子果然是好人有好报还有福缘,一千两能盘那么大的酒楼下来,这是多大的便宜啊!”
这话很受听。
江遂语调都轻快了起来。
“她本就该顺顺利利。”
玄丘捂住嘴,悄悄龇了龇牙。
“可万小娘子肯定很舍不得玉镯。小的记得老夫人有一对镯子,苍碧色的……”
“太老气,有对春带彩的不错,你去找找。”
“那对在老宅,放在老夫人的嫁妆箱子里。”玄丘擦了擦鼻尖。
“让人去拿上。等王上回来,我们就要动身。”
玄丘记得可清楚,那镯子是老夫人要给孙媳妇的!!!
他用力抿了抿嘴唇,忍住笑。
“王上何时回来呢?”
“不知,李修说王上在京城的秘密据点内,伤已经全好了。但张妄的人一直在京城外围搜查,等风声了才能启程。”
听到这,玄丘还是不禁后怕。
“这次真是王上福泽深厚,竟然躲到了京城里,不然肯定会被张妄搜到。也不知王上怎么进的京城……”
江遂笑容微收。
这个问题也困扰他许久。
那样的情况下,王上是怎么进的京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