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夕涧用尽全身力气向那座徐徐关闭的宫门奔去,在大门即将完全关闭的最后一刻,奔了进去。
她抽出藏在腰间的匕首,猛地朝押着镜闻逸的那两人刺去!
可惜他们人众太多,镜夕涧还未来得及刺中,那人便被旁人提醒,躲过了。
镜夕涧的心也随之冷了下去。
不过,就算刺中了,宫门已关,也无济于事吧。
镜闻逸面上原本一片宁静,带着似是赴死的从容,可在镜夕涧出现的那一刻,他面色骤然凌冽起来。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镜夕涧,满眼都是“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痛心。
镜夕涧朝他淡淡一笑,眼中满是平静。
舍身送镜州承,是为国,为天下,决定回来陪他,是遵从了自己。
很快,他们便被控制了起来。
冷宫。
他们身份特殊,不便被关进大牢,于是便被送进了冷宫。
镜夕涧心中感慨,短短几天,她就又回到了冷宫,不过这次,应该是真没机会出去了。
阴冷,潮湿,守卫森严,不见天日的地方。
“你干什么回来?”镜闻逸痛心疾首地看着她,“你可知进了这冷宫,就再没出去的机会?说是暂时关押,可隔一阵子,就会一杯鸩酒杀了我们两个,分毫出逃的机会都没有!”
“我知道,但是不重要了,”镜夕涧笑了,那笑容中带着疲惫,又带着几分释怀,“哥哥,这么多年,我们聚少离多,最后这段日子,我们不想别的,就好好陪彼此一阵子吧。”
镜闻逸瞬间红了眼眶,他咽下了所有要说的话,将镜夕涧拥在怀里,轻声应道:“好。”
冷宫虽然条件艰苦,夜里苦寒,吃的也不怎么样,夜夜带着饥饿入睡,可多了个镜闻逸,又似乎好了许多。
她和镜闻逸说着自己这些年的经历,说起师父,说起自己练武时候的事,又说起天下,说起自己的遗憾。
镜闻逸不能全部理解他说的,但他会静静坐在镜夕涧身旁,听着她说,偶尔替她扫去肩上落叶。
“所以,现在,你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了吗?”镜闻逸问道。
“……”镜夕涧卡壳了,她眨了眨眼,不知道该怎么说。
所以她罕见地有些磕磕巴巴:“我不知道……我……可能此生都无法见到他了吧。”
说着,她再也忍不住,别开脸,无声地落下眼泪。
“他也不会原谅我。”
她掩着面,哽咽着:“是我的错,他不说,我也就从来没有问过,为什么……人总要等失去才会懂那个人对自己有多重要……”
看着将自己埋在臂弯里的镜夕涧,镜闻逸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无声地陪伴着她。
“也许……他没有像你想的那样,此生都不愿见你呢?”
镜夕涧恍若快要干涸,却忽然落回海中的鱼般满眼希冀地看着他:“为什么?”
仿佛只要得到答案,她就能说服自己一般。
“你们明明是互相喜欢的,也没有什么大的矛盾,但他却忽然和你说了那些话,又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离开了你,其实就是想被你注意到吧。
“他说你和北地的那个尹天炀,和裴将军的事,其实是也想在你那里得到和他们一样的关注度吧。
“所以,我不觉得他会就这么离开你。”
镜夕涧愣愣地看着他,恍若隔世,下一秒,她激动地抓着镜闻逸:“你说的是真的吗?!”
“呃……”镜闻逸被她的反应惊了一下,在她灼热的视线中,点了点头。
得到这个肯定的答案后,她倏地坐直了身,眼中光芒难以遮掩。
她的心噗通噗通地跳,心底郁结许久的阴云好似瞬间散开,不仅如此,还透出背后的暖阳,让她整个人洋溢在了幸福之中。
镜闻逸看着她眼底的光芒,歪头盯着她:“你这么喜欢那小子?”
“哼哼。”镜夕涧抿嘴笑了一下,低下头捋了捋耳边发丝。
镜闻逸看着她罕见的羞涩,满脸惊奇:“我这个妹妹,从小想的就与常人不一样,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还天天想些旁人根本不会去想的东西,那小子何德何能,竟夺了我妹的芳心?”
“哎呀,哥!”镜夕涧推了他一下,镜闻逸笑着躲过,满眼欣慰地看着她。
她轻轻勾起唇角,这一刻,她忽然想活下去了,活下去,再见他一眼。
吱呀。
两人正闹着,冷宫的大门忽然打开了。
一个太监模样的人进来,捧着圣旨,宣读——
“皇上近日身体好转,特宣逸王、度厄公主进殿觐见——”
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镜夕涧与镜闻逸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