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动作一顿,却没有回头。
镜闻逸语气中掺杂着几分痛苦:“我这一周都在床上,刚下床就出来找你了,却得知你去做了他的侍女,夕涧,为什么?他们霸占皇宫,践踏百姓,将朝堂弄得乌烟瘴气,他是我们的敌人啊!”
“……这是我的选择。”镜夕涧的手缓缓收紧,她没有回头,不让镜闻逸看出任何异样,“如今大启国运将尽,我也要为自己考虑,希望你能理解,不过就算不理解也没关系,皇兄,如果不是一路人,还是趁早分开为好。”
身后的镜闻逸明显愣住了,半晌,镜夕涧抬腿走了,他追了几步,在她身后喊:“夕涧,这真的是你的真心话吗?”
“为何不是?”她回头,朝镜闻逸牵了牵唇角,“皇兄,你知道的,我一直是个将现实与理智放在首位的人。”
说罢,没等镜闻逸回话,她便走了。
镜闻逸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都久久没有动作,宛如一座僵硬的冰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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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手艺就是和外面不一样,连冰酥酪都细腻绵软一些。”渡鸦感叹道。
他看向双手交叠在身前,垂眸站着的镜夕涧:“怎么,心情不好?出门遇见谁了?”
“……”宫里到处都是他们的人,她也没有撒谎的必要,于是便说了出来,“镜闻逸。”
“你那个皇兄啊。”渡鸦一边吃着碗中的冰酥酪,一边不以为意地说,“没想到你们兄妹还挺情深的,那天你进冷宫的时候,他在我面前出言不逊,还动了手,我就让人给了他个教训。”
镜夕涧交叠在身前的手渐渐收紧,不过面上不显,依旧盯着身前的地面。
半晌,她调整了气息,道:“我这个皇兄是有些糊涂,这么多年在宫里也没得什么好处,可就是这般冥顽不灵,不过这是他的选择,也只好由他去了。”
“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嘛,大启迟早要没,多为自己谋划才是正经事,我看你就很识时务,你放心,只要你安分守己,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多谢大人。”
夜晚,镜夕涧回到宫女统一的住宿,她踏着台阶上了上铺,昏昏欲睡,她都快睡着了,几个宫女才姗姗来迟,叽叽喳喳地谈论了半天无意义的琐事,直到子时将过才安静下来。
她的目的一直没变,那就是救出镜州承,再去和裴遣汇合,她一直在等一个机会,这个机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可皇后这么多天没醒,渡鸦已经开始怀疑她了。
伴随着压力与对不确定的忐忑,她沉沉入睡了。
“出来站好!什么东西都不许拿!一炷香之内排好队!”
天还没亮,她就被吵醒了,外面一阵嘈杂,不规则的脚步声、叫喊声,不绝于耳。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同宿舍的宫女从床上起身,探头探脑地往外看着,又开始了一阵叽叽喳喳。
“好像让出去。”
“啊?不是吧,天还没亮呢。”
“出去吧,好像都站好队了。”
镜夕涧于是穿好衣服翻身下床,和众人站到了一起。
院子里来了很多宫卫,一批宫卫围在院中,另一批进入寝室搜查,没过多久,那批进去的人就挨个跑出来汇报了。
“这到底是怎么了?”周围宫女叽叽喳喳地交头接耳。
“不知道啊不知道啊。”
一堆嘈杂的交谈声中,镜夕涧听到一句话——
“我刚刚听说,是陆左督在宫中办公时被刺杀了,贼人跑了,正在搜查!”
这句话无疑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随着汝成会进京,陆栖陆左督的过去也被揭开,原本就位高权重,眼下仗着汝成会与镜骁迟,更加春风得意,这个节骨眼,居然有人敢刺杀他?
镜夕涧连忙问道:“那怎么样?陆左督薨了吗?”
谁料她的这句发问让众人瞬间安静下来,一齐看着她。
片刻,许是空气太过安静,一个女孩答说:“我们也不知道。”
“安静!”一个老嬷嬷板着脸训斥道,一众宫女瞬间安静下来,低着头不敢说话,唯独镜夕涧,虽然低着头,心中却思绪翻涌。
谁刺杀的?是镜骁迟的人吗?虽说他们从前姑侄情深,可陆栖明显一直在利用镜骁迟,眼下更是将他作为汝成会的傀儡,要说最可能下手的,一定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