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快就知道了。”他扯着镜夕涧手腕,大跨步迈出景阳宫,将她往外面宫廊一丢,“此人擅闯禁地,但由于身份特殊,便关到安乐堂严加看管!”
镜夕涧被带去了安乐堂,那是冷宫,宫中最偏远的地方,里面关着许多罪人,还有疯掉的妃子。
如今已然入冬,金陵潮湿阴冷,刚被丢到冷宫外,她就打了个寒颤。
看着清冷阴森的破败宫殿,堆积了不知多少蜘蛛网的屋檐,以及挂在窗户上被吹掉一半的窗纸,镜夕涧的心都凉了。
更让她绝望的是,外面围满了看守。
“进去!”
那人推了她一下,将她推进冷宫,重重关上了大门。
她紧紧攥着拳头,心中的委屈如洪水般漫上来。
她捂住脸,缓缓蹲在地上。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每一次好像刚刚好起来,命运就会无情地扇她一巴掌。
她明明拼尽全力了,可却看不到任何希望。
“呦,你也进来了?”
前方传来一道声音,镜夕涧抬头,是皇后,她险些没认出来。
因为她只身穿一件素衣,没有任何点缀,面容憔悴,只是眼神中还是那般刻薄与冰冷。
“也好……总算有人陪我了,我天天在这都快疯了,他恨死我了,你放心,和我待在一块,日子不会好过的。”皇后一边说着,一边撩帘回去了。
镜夕涧擦了擦眼泪,推开殿门进去了。
里面不知多久没住过人了,一推开全都是难闻的霉味,别说炭火,连一盏灯都没有,那个角落里早已落了灰的灯罩瞧着也不能用了。
很晚了,她爬上床,看着发霉的被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盖上了。
夜里,她忍不住落下眼泪,或许她真的不应该回来,又或许她选择朔风,至少不用忍受这些。
哥哥与母妃没事就好。她想着这些,伴着眼泪入睡了。
接下来一连几天,冷宫里送来的饭菜都是一个馒头,一碗稀得不能再稀的菜汤,镜夕涧每天肚子里都是空空的,夜晚还要伴着阴冷入睡。
更让她绝望的,是没有人陪着她,父皇,母妃,哥哥,他们的去向,她全都不清楚。
也许等再过一段时日,汝成会彻底把控朝廷,送来的就连菜汤都不是,而是一杯毒酒。
她唯一能知道些外面消息的途径,就是每天去大门那边,趴在墙上听守卫们的闲谈,即便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比什么都不知道强。
“你听说了吗?那个四皇子,竟然敢冲撞新上任的渡鸦大人,结果被打得不成人样,哎呦,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看看现在这宫里还是他们镜家的吗?”
“你说那个废物王爷?他是哪里想不开了自寻死路?”
“你不知道?前些天冷宫里刚关进来的那个,是他胞妹,估计替她要说法呢吧。”
“害,这进了冷宫,能这么容易出去吗?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镜夕涧猛地睁大眼睛,她拼命拍着大门:“镜闻逸怎么了?你们说他怎么了?!”
外面两人似是被吓了一跳,过一会没好气道:“跟你有什么关系,滚回去!不然小心我让你也常常板子!”
“我问你他怎么了?!”镜夕涧哭喊着出声,她用力一砸大门,可大门丝毫未动,她一边哭一边从一旁捡起石头,拼命往门上砸。
“别砸了!”那几人被她的动静扰得不耐烦,可镜夕涧丝毫未觉,石头不够她就拿身体撞,把半边身子撞得没知觉也恍若未觉。
大门骤然被打开,下一刻,一道极重的力道砸到镜夕涧腿上,她当即跪了下去,一阵剧烈的疼痛直冲天灵盖,她抱着腿痛苦地蜷缩起来,一个音都发不出。
其中一人上来踢了她一下:“滚回去!再给我吵吵,把你这条腿打断!”
她好像没有听到一般,腿上剧烈的疼痛刚过,她就拖着那条腿扑过去抱住那人的腿:“我求求你,让我见见他!我求求你!我要见他!”
“滚开!”那人抬腿用力一甩,想把镜夕涧甩开,可镜夕涧抱得很死,他甩了好几下都没能甩开。
他旁边那人见状过来,一脚踹在镜夕涧身上,可她依旧没有松开。
一下,又一下,每次都带来巨大的疼痛,让人什么都做不了,一丝反抗的意愿都没有的那种痛,只能祈祷它快点结束。
镜夕涧的头混混沉沉,她眼前开始模糊,只口中喃喃着:“哥哥……哥哥……”
她不能没有镜闻逸。
她脑中只有这一个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