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在那道乐声中，却好像多了些什么原本不应该存在的声音。

杨轻舟仔细地侧耳去听，随后他就发现，那多出来的声音……

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嗒……嗒……嗒……嗒……嗒……

每一步都十分的沉稳、缓慢，但却又让人无法忽视，就好像那个脚步声的主人，有意要让什么人听到自己的动静一般。

而在他听清楚那脚步声的下一刻，他就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

在他听到那声音的瞬间，他整个人的神经都瞬间紧绷，但好在他的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这就说明，刚才被推开的，是另一间卧房的门。

而在那扇屋门被推开之后，他听到那道脚步声，缓缓走了进去，一边走，还一边发出些许轻笑，“小宝，都这么大了，你怎么还是如此不爱收拾自己的房间？”

“不过无妨，之后师父帮你收拾。毕竟你的屋子，从前也都是师父帮你收拾的。”

杨轻舟：“……”

杨轻舟闭了闭眼睛，正准备趁现在跑出去时，隔壁却又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千万不要动啊，小宝。”

“师父现在的耳力还不错，或许你一动，师父就听见了。”

杨轻舟：“……”

杨轻舟不知道方知深说这话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他还是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浑身一僵，一动也不敢动，只能硬着头皮听着隔壁依旧在不断移动的脚步声。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听着那个脚步声，他总觉得隔壁的东西仿佛正在四处找他一样。

但那个声音哪怕找不到他，也不见半点急躁，反而还开始自言自语起来，“小宝这屋中有不少经书啊，《洞玄灵宝本相运度劫期经》……”

“嗯……就放在床头，看来小宝很喜欢看啊。”

说着，杨轻舟隐约听到了些许翻书的声音，周遭也顿时安静了下来，静的他的头皮都有些发麻，恍惚间，竟然觉得那声音好似就在他耳边一样。

但静了没多久，方知深的声音便再次响起，“小宝还写了些自己的感悟。‘一切众生，皆含道性。纵使堕于地狱、饿鬼、畜生三恶道中，其道性亦不泯灭，犹如真金，堕于粪秽，其性不变’（1），小宝所写，与我心中所想倒也相同。”

杨轻舟：“……”

没有任何人回答方知深的话，但方知深却依旧自言自语着，似乎半点也不在意会不会有人回应。

而方知深自言自语完不久，隔壁便响起了一阵收拾房间的声音。

杨轻舟听着那声音，越听越觉得煎熬，正想要爬出去时，却又听隔壁传来了方知深的声音，“《邱祖语录》，我记得这似乎是小宝的一位长辈所赠，小宝看过了吗？”

方知深的这个问题才自顾自地问出来，便又自顾自地回答道：“哦……小宝看过了。这里还有小宝写的字，‘境上炼心，尘中炼性。不曾迷，焉能悟？不曾失，焉能得？不曾苦，焉能乐？’（2）。”

“那依小宝之见，魔与神，不同在何处？倘若魔可悟道，是否也能成神呢？”

杨轻舟：“……”

他能感觉到，随着方知深的声音传来，他的心跳也变得越来越快。

他知道，这世上有正神与邪神之分，而邪神即便有“邪”字，也改变不了其后面紧跟着一个“神”字。

所以按照这个道理来说，方知深似乎也完全是可以成神的，但是他成神能成什么神呢？

魔神吗？？

但那不应该是游戏里才会有的吗？！

不对……

等等……

游戏里……

方知深不就是从游戏里出来的吗？

所以要是这么说的话，方知深是从游戏里出来的，那有点游戏里会有的buff，其实也很是合理……

个屁！

他觉得他可能真的是疯了，要不然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还有闲心胡思乱想？

而就在他方才胡思乱想的那一阵功夫，方知深却已经从他的卧室里走了出来。

他听着那脚步声，在外面的客厅里，缓缓徘徊了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

像是在找人，又像是野兽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但每一声，却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口上一样，令他的心跳声越发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