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子潇本来只是想逗她。

可看到顾沈言这种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居然难得想避开这个问题，她反而来了兴趣。

她果断摇头，没给退路，却也留了余地：“行，不问人，那总能说说是什么时候吧？”

蔡子潇的目光下意识往景仪那边飘了一眼，又重新落回顾沈言脸上。

顾沈言没吭声。

篝火在她侧脸上跳动，映出她眉心那道极浅的褶皱。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旁边的男演员开始起哄：“小顾总，不至于吧？什么年代了还害羞？”

顾沈言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谈不上凌厉，却让男演员识趣地闭上了嘴。

她靠在椅背上，真的像是认真想了一会儿。

然后她轻声开口：“我的第一次，原则上还在。”

话音落地，现场足足安静了三秒。

就连景仪拿着酒杯的手都微微一滞，喉咙微动，把那口酒咽下去的动作显得有些仓促。

蔡子潇错愕地瞪大眼睛，身体前倾，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真的假的？”

一旁的人摇了摇头，显然有点不信。

虽然顾沈言年纪不大，但她早早辍学，常年混迹酒吧，却能洁身自好到这种地步，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有人没忍住，补了一句：“小顾总，你不会是在骗我们的吧？”

就连蔡子潇也怀疑：“沈言，你认真的？没骗我们嘛？”

“我有必要吗？”顾沈言靠回椅背，眼神淡淡地扫了一圈，“第一次还在，很丢人吗？”

大家原本以为，按照顾沈言的性格，怎么也会说出点让人起哄的话，没想到她竟然一本正经地给出了这么一个答案。

一时间，反倒没人知道该怎么接。

有人低头喝了口酒，掩饰了一下尴尬。

顾沈言却没在意他们的反应，她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景仪身上。

“我是要留给我最爱的人的。”

顾沈言说得很直白，甚至是有些强硬地宣告，“我早晚是她的。”

“可是你……“蔡子潇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到底把“你看起来不像啊”那半句话咽了回去。

她太了解顾沈言了。

这个人在外面永远冷着一张脸，别人靠近一步，她都恨不得退开三步。

可只有在景仪面前。

她会变得完全不同。

那些藏起来的依赖、亲近，甚至一点点撒娇的意味，蔡子潇都看在眼里。

可她一直以为那种亲密是双向的、有来有回的。

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按照顾沈言的说法，她们之间从始至终都是顾沈言主动推着走，景仪一次都没反攻过。

但这也怪不得景仪。

蔡子潇在心里默默给景仪找了个台阶。

她们俩走到那一步，每次都是顾沈言先出手。

强势、笃定、不由分说地把人拉进自己的节奏里。

景仪倒是想，可顾沈言压根没给她留过反攻的缝隙。

两个人之间的节奏一旦被一个人固定下来，另一方想换拍子都找不到节拍点。

她想到这里，忍不住看了景仪一眼。

一旁的陆桐见状，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她微微侧身，凑到景仪耳边，压低声音打趣道：

“不是，你就一直躺着啊？是不是不会？要不要我教教你？”

景仪：“……”

......

接下来的大冒险环节倒是恢复了正常。

有人被罚讲冷笑话，有人被要求模仿动物叫声，篝火旁的笑声断断续续响起。

夜晚的海风吹过来，将白天残留的燥热一点点吹散。

宴会一直持续到十点左右，众人才陆续准备休息。

岛上的条件有限。

那几间木屋早已安排给群演们打通铺，主演们只能临时搭帐篷。

平时蔡子潇也不是没睡过帐篷，只是今晚情况特殊，除去她提前占下的一顶，剩下的帐篷数量刚好不够分。

这样一来，顾沈言便能顺理成章地和景仪一顶帐篷。

副导演亲自带人送来了帐篷和新的被褥，脸上带着几分歉意。

“小顾总，景总，实在不好意思，只能先委屈你们一下。”

顾沈言面上点了点头。

眉心却恰到好处地轻轻蹙了一下，像是在勉强接受这个安排。

陆桐站在几步外，看着她那副明明心里满意，脸上却偏要装出一副“我很为难”的做作劲，没忍住拆台：“游艇上不是有房间吗？睡得不舒服，何必在这儿将就。”

顾沈言冷淡地扫了她一眼，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