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沈言接手华年集团副总裁的消息,连续三天占据财经版头条。
顾慎远力排众议的任命,在集团内部掀起了惊涛骇浪。
几位跟随顾家打江山数十年的元老直接在股东会上拍了桌子:“让一个夜场泡大的纨绔接班,华年几十年基业要毁在她手里!”
长桌尽头,顾慎远只是平静地抬了抬眼,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沈言是我女儿,更是华年集团唯一的接班人,我相信她,也请大家给她点时间。”
一句话,压下了所有明面上的反对。
虽然顾沈言只是挂名,并没有直接参与公司重要决策,可市场的反应真实而残酷。
华年集团的估值在消息公布后连续三天下滑,市场质疑声浪一边倒。
“小学文凭如何执掌千亿集团?”
“顾家大小姐风流成性,先抢继母再夺父权?”
“一场豪门闹剧,还是商业自杀?”
景仪在车内刷到这些新闻时,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标题刺眼,评论刻薄。她太熟悉这种滋味了。
五年前她接手风雨飘摇的景氏时,耳边充斥着同样的声音。
“景家千金除了脸还有什么?”
“国外镀层金就真当自己是商业天才了?”
董事会里每一双眼睛都带着审视与怀疑,她走的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稍有差错,便是万劫不复。
所以她知道,那种被整个世界看轻、被贴上不配标签的滋味,像钝刀子割肉,不见血,却疼进骨头里。
她问出那句“小顾总,还顺利吗?”时,其实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想听顾沈言说一句“你想了解我吗?”,或者哪怕是一句示弱的“我有点怕”。
可顾沈言只是笑了笑,“他们的那些小招数,外公早就教过我了。”
话音刚落,她脸上的自信忽然一敛,转而充满了自责与愧疚:“我只恨自己没有早点遇见你,否则,也不会让景氏那些老东西欺负你。”
景仪本来还想安慰她,却反过来被她安慰了。
这句话像一根羽毛,轻轻却精准地挠在了她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景仪喉咙一紧,对上顾沈言的眼神。
那目光太过火热、专注,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她忽然有些恍惚。
想不到顾沈言这样在蜜罐里长大的人,竟然也能看到她光鲜背后的不易。
所有人都只看到她风光无限、游刃有余,却没有一个人看到她这些年扛下的压力、委屈和孤立无援。
虽然平时她并没有感觉不对,甚至还很享受那种掌控全局的感觉。
可当顾沈言轻而易举地揭开这一层时,景仪的心还是狠狠地松动了一下。
那种被心疼的感觉,她偶尔体验一下,竟觉得新鲜。
顾沈言往前一步,双手撑在料理台上,将她牢牢困在自己和台面之间。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景仪也没有那么抗拒。
她抬起双手,轻轻捧住顾沈言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的皮肤。
顾沈言直视着她,声音很低,却又带着点磁性,“景仪,我好想跟你做。”
不是想要,不是可以吗,而是直接、赤裸、带着滚烫渴望的好想跟你做。
景仪感到自己的思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正因为那句温柔的话而微微动容时,顾沈言却用这样直白的话语,给她当头泼下一盆凉水。
“顾沈言,你……”
她一把捂住顾沈言的嘴:“不要说这个字。”
掌心传来柔软的触感,顾沈言竟伸出舌尖,极轻地舔了一下她的掌心。
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猝然窜过,景仪浑身一颤,瞬间缩了回去。
“景仪,你说的哪个字?”
“顾沈言,你要是再不老实,就真的去楼下。”
顾沈言眼睛一亮,立刻站直了身子。她听懂了景仪这句话的言外之意,这是要收留她过夜了。
不过,她也不是一点酒没喝,为了装得像,她还是喝了很多,整个人还是有点晕晕乎乎的,还有些站不稳。
景仪看她摇摇晃晃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前扶住她的胳膊:“站稳。”
顾沈言顺势靠过来,整个人重量都压在她身上,脸埋进她颈窝,闷闷地笑:“景仪真好。”
景仪扶着她往卧室走。
她平时一个人住,客房虽然有,但从来没收拾过。
但若是让顾沈言睡沙发,这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睡一晚估计明天腰酸背痛。
她咬了咬牙,最终把人扶进自己卧室。
“今晚睡这儿。”景仪声音低低的,把人按到床上,“我睡沙发。”
顾沈言醉眼朦胧地抬头看她,嘴角翘了翘:“一起睡不行吗?”
“不行。”景仪拿了个备用枕头和薄被,转身就走。
顾沈言没再闹,乖乖躺下,眼睛却一直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卧室门关上。
景仪窝在客厅沙发上,沙发短,她只能蜷着腿,薄被盖到胸口,凉意从脚底往上爬。
她翻了个身,又翻回来,脑子里全是顾沈言刚才那句低哑的话:“我好想跟你做。”
她脸又热了,赶紧把脸埋进枕头,闷声骂自己:“景仪,你疯了。”
夜很静,客厅只亮着一盏小夜灯,昏黄的光落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窗帘没拉严,外面城市的霓虹隐约透进来,景仪对着那虚晃的光影发怔,直到卧室里传来一声含糊的呢喃:“好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