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星通讯原本不算太难，有伊琳娜打包的全套设施和技术，有灯塔中带出来的小型模拟卫星装置复制品，有泽田悠、艾西亚、阿年三个人在软硬件和电磁学上共同的配合，本身早已完成了。

难点在于如何绕过卫星的监测。

伊琳娜当时是通过全球范围大量铺开通讯装置，经过层层转发加密，最后把信号源混淆到原卫星的大量信号之中，这才绕开了监测，但很显然章叶现在还没有这个实力。

但他们通过搜集遗迹中残留的数据，再利用模拟卫星装置分析出了卫星接收监视者信号的“合法通信节点”，伪造身份进行认证，完全绕开了卫星的监测，实现了与卫星的通讯。

这样一来，他们就能直接识别卫星发送给伊森的信号特征，在伊森和罗莎通讯的时候，定位到他的位置了。

“可惜权限不足，不能访问卫星的数据呢。”全息屏幕中，纸片人泽田悠语气遗憾，表情却显而易见地十分嘚瑟。

“已经很成功了。”艾西亚还是那副淡定优雅的样子，“只要能找到一个有权限的人，截取其权限，或许就有机会。”

“准备好了吗，罗莎？”章叶看向另一边的屏幕之中，依然闭着眼睛的罗莎。

她的状态比上次看起来还要差，这时听到自己的名字，反应了很久才轻轻翕动了一下嘴唇，慢慢说出一个字：“好。”

一切准确就绪，章叶示意工作人员开始调试设备。

罗莎又安静了很久，抬起了瘦得能看到青筋的手臂，按下了通讯。

通讯的接通声音响起，与实验室中机器产生的轻微嗡鸣声混杂着，仿佛咚咚的心跳。

很快，滋滋的电流声掺了进来，工作人员立即紧张起来，紧紧地盯着监测数据。

接通声断了，随后是一片沉默，沉默之后是一个极其温柔的声音：“罗莎？”

全息屏幕微微闪烁，一个年轻人的面容出现在了其中，他脸上带着心疼与悲伤，说道：“罗莎？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你……想起我来了？”罗莎的手还在微微颤抖，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声音急切了起来，“你还在吗，伊森？还是你吗？”

屏幕上的伊森眉头紧紧皱起，用双手按住了脑袋，痛苦地摇头：“我想不起来。这个想法是哪里来的？我得完成我的工作……我得去工作了……罗莎……”

“伊森！你在哪里？我去找你！”罗莎已经快趴到了屏幕上。

对面的人依然捂着脑袋，身体在不断发抖，连带着摄像头也不断晃动，画面变成了一片快速运动的模糊。

他的声音从模糊的间隙中传来：“伊森……覆写不完全……请求……二次……罗莎……不……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罗莎……请求二次覆写……”

罗莎急切地转向章叶：“怎么样？能定位到吗？”

“正在追踪信号。很复杂的转发规则……”回答的是纸片人泽田悠，她还想说什么，突然极其明显地瞳孔一缩，再啪地一下关闭了追踪软件，大声喊道：“关闭所有设备！拔电源！快点快点快点！”

嗞地一声短促鸣叫响起，实验室中的机器突然开始疯狂运转，艾西亚当机立断，一剑斩在实验室电源总开关上，将它斩成两半，一簇簇火花闪动了几下，整个实验室瞬间黑了下来。

那些机器也发出断电时细微噼啪声，沉默了下来。

应急灯接连亮起，和手机的全息通讯界面一起闪着微光，绿油油地照着众人的脸。

“发生了什么？”章叶问道。

“刚才接收到了新的信号，我们差点被反追踪了，那个信号立即产生了变化，试图毁掉我们所有数据。”泽田悠回答道，接着又是一脸忧虑，“收割者肯定发现我们在做什么了……不，也说不好，那个信号的变化看起来更像是触发了什么自动程序……哎呀很难说……”

“现在暂时没事了。”艾西亚打断她的话，“好在位置已经大致定位，罗莎，可以挂断通讯了。”

另一边，罗莎一直都在沉默不语。

她闭着的眼睛始终看向只有一片红色的模糊、看起来被对准了某种红土地面的屏幕，听着屏幕那边同样的沉默。

“二次覆写……成功。”对面的声音终于重新出现了，画面晃动，渐渐地对上了伊森的脸。

他的脸上还有着刚刚被某种巨大痛苦碾过的扭曲，此时才重新舒展开五官，慢慢地调整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小bug，还好……现在已经修复了。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