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度条还在一点点地消退，章叶脸色骤变，迅速找了一圈，没看到任何停止进度条的装置，不由着急起来，在脑子里对着日志喊道：“给我扫描这个装置！”

日志继续弹出一大串后台日志，最后终于出现了一个章叶能看懂的提示：

【暂无权限，请联系管理员。】

章叶差点冒出脏话了，行行行，联系你家管理员来吃我是吧？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依然用日志扫描着周围，小心盯着日志弹出的各种看不懂的文字，寻找着其中的规律。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发现那些快速弹过的文字中间，夹杂了一个能看懂的词汇，她死死地盯了好一阵，才从那些刷刷流过的文字中识别出了那个词汇——

爱丽丝。

爱丽丝？

章叶脑海中闪过那个想吃香蕉的小女孩，对日志说道：“帮我定位爱丽丝的信息。”

日志上的文字疯狂滚动起来，一阵剧烈的疼痛随之传来，章叶一瞬间疼到几乎失去了意识，她下意识捂住脑袋，低下头弓起了身子。

还好这个地方没有重力，她没有摔倒，只是身上的飞行翼无法控制，带着她东倒西歪了一阵，几分钟后才重新站稳。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么疼？”清醒过来的时候，章叶发现日志提示框已经变成了危险的红色，一行大大的文字显示了出来：

【系统过载。】

难道是这种扫描消耗过高，自己的身体顶不住？

章叶揉着还留有余痛的脑袋，看见日志已经指出了一个方向，便立即朝着那个方向飞去。

“喂，你去哪里？”岩崎彩夏又朝着那个星球轰了几下，却没发现什么作用，一看章叶的动作，也赶忙跟了上来，边飞边喊，“你刚刚是不是在摸鱼？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团战还在划水！”

章叶干脆当听不见她的话，自顾自地跟着光点向前飞去。

一段时间后，空间内异常的安静大概让那个老妇人感觉到了意外，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哦？调皮的孩子们安分起来了，终于发现自己的行为没有任何意义了吧？”

章叶没有说话，任由岩崎彩夏在旁边跟老妇人打嘴仗，自己则终于停在了一个小小的光点前，伸出手，将那个名字摊在手心。

爱丽丝。

只有名字。

“爱丽丝……”章叶轻轻呼唤道。

接着她又迟疑了起来，找到了爱丽丝，她又该怎么办呢？

她一直在利用日志对宿主无条件帮助的底层代码，勉强连蒙带猜地来到了这里，但她依然没有找到这个设施的任何突破口。

“真是天真的孩子。”老妇人的声音再次传进她的耳中，“这个设施的底层代码，来源于宇宙中那个未知存在，是我的小卡门花了两百六十三年，用眼泪和鲜血换来的。没有人能逃脱命运，没有人，没有人……”

“那可不一定。”章叶突然深吸一口气，对日志说道，“爱丽丝喜欢吃香蕉，她的母亲说过，吃完了香蕉她就回来了。帮我扫描爱丽丝的母亲，她可能也爱吃香蕉，或者种植了香蕉树，或者住在香蕉园附近。”

日志立即弹出提示：

【目标数据过大，系统过载风险极高，不建议宿主使用该功能。】

“执行。”章叶命令道。

原本以为的剧痛并没有到来，日志下一秒就已经弹出了提示：

【已找到目标。】

“这么快？”章叶惊讶了一下，迅速飞到了目标光点附近，见那个光点中一片空白，只有一行文字显示“的母亲”，这三个字前只有一片乱码。

章叶伸手触摸那行文字，光芒在她手中亮起，她颇有些惊讶，把手移远了些，那道光芒便随着她的手移动。

“我给了爱丽丝新的名字，所以……算是与她的母亲有了一些关联？”她思考着，带着光芒回到了爱丽丝的光点附近，将“的母亲”三个字放进“爱丽丝”三个字附近，两个光点之间便溢出了一条细微的流光，接着，“的母亲”前面乱码开始跳动，几秒后固定了下来，也形成了“爱丽丝”三个字。

“爱丽丝的母亲……”章叶自语道，“这个装置，竟然是可逆的吗？”

“唉……”老妇人的叹息声又响了起来。

她回答了章叶的问题：“你错了，这个装置并不是可逆的。爱丽丝是你给那个孩子定义的名字，而她的母亲……留下的那个无法删除的残响，就是那孩子的母亲。”

“你们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意义呢？”章叶终于忍不住质问道，“为了活着，连自己的定义都删除掉，最后还要守着这些残响，这毫无意义！”

“总比被那个可怕的存在当成食物更好吧？难道那样就有意义吗？”老妇人反驳道，“这个世界原本就毫无意义，毫无意义。活着也好，死了也罢，毫无意义。我只想要我的小卡门心血不会白费，你不知道一个祖母守护孙女的决心。”

看来是完全说不通了。

章叶不再说话，看着日志里的倒计时只剩下了不到一个小时，默默地闭上眼睛，对日志说道：“扫描北极星号所有成员信息，由我来重新定义。”

“你要做什么？”老妇人第一次出现了慌张的情绪，“你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这么大的数据流！”

仿佛呼应她的话一般，日志也接二连三地弹出了提示：

【警告：数据过大！系统过载率为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