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还有知情不报,妄想借一位极度危险的杀人犯去报复你父母…”
嗡————王磊松感觉自己的脑子瞬间炸开了,原本那点探出头的心虚随着理智一起蒸发,挥散了个干净。
他使劲一拍桌子,力道大得引的其他食客纷纷侧目,双眼赤红:“够了!这只是你的主观臆测!”
沈十四平静地摊了摊手,有些嫌弃地将奶油盘子推到一边:“真可惜,那就没法聊了,我先走了。”
说罢,他真的站起身,几步便跨到了门口,毫不犹豫地要往外迈。
“…站住!”僵坐在原地的王磊松最终还是开口了,只见他艰难地将嘴里弥漫的血腥味咽下去,颓然道:“你继续说吧。”
沈十四冲他扬起了一个刺眼的,志得意满的笑容。
“因为你父亲把你姐姐打死了,所以你为了报复也想杀了他。”沈十四用手托着脸,以指尖轻点桌面,声音不急不缓:“你是怎么伤到他的?”
“在他睡觉的时候。”
“哦~所以是有预谋的。”沈十四拖长了声调:“谋杀啊…跟我差不多嘛。”
王磊松面无表情地搓了把脸:“不,还是有区别的,比如我精神很正常。”
“您这是在帮我想办法逃脱法律的制裁吗?”沈十四从服务员手里接过第二块蛋糕,笑眼弯弯:“谢谢你哦。”
王磊松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
“所以,你是怎么做到的?”
王磊松被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无厘头,原本积攒不少的愤怒烟消云散:“什么怎么做到的?”
“从杀人未遂的凶手到实行正义的警察,这个转变…是怎么做到的?”
王磊松将这句话反复念了好几遍才勉强理解了沈十四每一个字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你不想再祸害人间了?”
“不,我的意思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办法治好这里。”沈十四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头:“你应该清楚,这里是病理性的问题,但偏偏我精神又正常的很。”
“王警官,我想你应该没体会过大脑和精神的自由搏击…硬要形容下的话,就只有两个字,想死。”沈十四说这话时完全没有表情,纤长的睫毛在瞳孔上投下一层阴影,没有为伪装而附上笑意:“所以其实我也会想着逃避啦。”
王磊松知道沈十四的话一句都不能信,但他就是无端觉得对方没有撒谎。
沈十四已经走投无路了,要被自己的病逼疯了。
所以他才会自杀,才会选择最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方法,所以,才会来找自己自首。
“那你去我家做什么?”王磊松沉默良久还是没忍住嘲讽地勾了下嘴角:“想用这个威胁我?”
“不,我只是想知道能培养出你这种人的家庭环境是怎样的……但一直到中途我都很失望,因为我发现你似乎是自己长成这样的。”
“直到我发现王斌平脑后有道疤。”
“所以他们死了吗?”王磊松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了滔滔不绝的沈十四:“别绕弯子了。”
“应该没有吧,我看见蒋大夫火急火燎地冲出来了,至于其他的…不太清楚。”沈十四将最后一块蛋糕塞进嘴里,优雅地拍了拍手,这才意犹未尽的正眼看向王磊松,慢条斯理地补充道:“反正我没亲自动手就是了。”
“哦,行。”王磊松毫无芥蒂地接受了这个答案,手指扣住口袋中的硬物:“那跟我走一趟吧。”
沈十四淡然地避开了王磊松伸来的手:“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咔哒。
清脆的金属碰撞音在王磊松口袋里响了下,又迅速消失。
“其实就是这个。”王磊松将那个东西冲沈十四扬了扬:“我在军事化学校里呆了六年,虽根不正但绝对苗红。”
沈十四望着对方手中的手铐,隐约猜到他想说什么。
“所以,要不你自首吧。”王磊松说。
“……”沈十四没回答,而是像进入捕食状态的野兽那般用阴森森的眼神睨着王磊松。
王磊松皱着眉下意识往后一仰,精神瞬间绷到极致,在口袋里藏着的手青筋暴起,随时准备给沈十四一记大的,就在他提心吊胆时,沈十四突然笑了。
“哈哈哈哈哈王警官,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他往旁边跨了两步,漫不经心地问道:“真以为我赤手空拳能弄死警察么?”
王磊松木着脸,开始认真思考弄死沈十四的可能性,就在他差点思考出个所以然时对方又出声了。
“我考虑下吧,给我点时间。”
沈十四转过头,第一次露出符合自己年龄的,那种怅然的笑:“王警官,如果真的再见面了,要好好想想有没有见过我啊。”
王磊松一挑眉,觉得沈十四管事管的简直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