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的画面在九幽的脑海中不断回荡,她的心在记忆中震颤。
她躺在冥界禁地,周遭的几路神仙剑拔弩张,本是谁也不肯让步,可没想到天命还能从禁地深渊中出来。
众人见一尘天的本神天命仙尊安然归来,身边还多了身负沉檀之力的上古神女九幽,一时也不好再发难。
幽冥王眼见大势已去,只能作罢,眼睁睁看着天命再次带走九幽。
凌霄一行人收到织梦传来的消息,得知天命带走九幽,立刻从关山九帝的别院动身,赶回一尘天。
彼时,时枢殿外的天空中布满了粉红色的云。
凌霄背着手静静望向远方,眼前的场景,像极了当年天命带回年幼九幽的那一日。他陷入回忆,那个浑身是血的小女孩儿,又一次跌落在记忆里的血泊之中。
殿内的白蘅却没有这般平静,他来回踱步,满心焦灼,脚步声在空旷大殿里反复回荡。
肃杀坐在殿内八神的固定座位上,他盯着天命玉石座旁的灯盏,怕他打碎莲花灯盏的事情被天命知晓,更何况,还有孟章神君指认灯盏为玄邃残骸之事,天命到底知不知道,还是天命本就参与其中,这都尚未有定论。
他本就厌烦这些盘根错节的纠葛,无端被卷入其中,心里本就烦躁。
耳边持续传来白蘅的脚步声,他愈发不耐,“你这个老儿,能不能安静些!”
白蘅捋着胡子,跺着脚:“你懂什么!我是在为我家尊者着急。”
肃杀见白蘅如此态度,更是怒气翻涌:“你这个末流小仙,还有没有规矩了!”
白蘅也不甘示弱:“末流小仙怎么了?我看你枉为上神!”
殿外传来凌霄的声音,清亮地铺满整座大殿,打断二人争执:“别吵了。”
白蘅向来没规矩,只听得进凌霄几句话。
他重重叹了口气,对着凌霄倾诉满腹委屈:“我这一把老骨头,本该在银河边安享晚年,偏偏被派来守着这位小尊者。且我与那孩子如此投缘,可如今,一尘天这么多天神,竟没有一个人护得住她!这算什么道理!”
凌霄听到也不言语,只是一味地看着远处。
——白蘅说的不错,正如这世上,无几人是为爱你而来,这一尘天内,此时恐怕只有白蘅和凌霄是真为九幽担心。
终于,那云彩被几个身影撩拨开,天命抱着尚在昏迷的九幽,左右跟着织梦等人,雁行而来。
“回来了。” 凌霄高声应道,快步迎上前,白蘅与肃杀也一同走出殿外。
凌霄先看向天命,唤了一声 “大哥”,随即目光立刻落到九幽身上。她一双漂亮的眼睛紧紧闭着,眼角不断渗出血泪,眉间那道疤痕,刺目惊心。
凌霄盯着九幽,来不及抬头便急声发问:“幽儿...这是怎么了?”
天命语气带着一丝不耐,显然不愿回答这个问题,只淡淡吩咐:“师弟,先把九幽安置在析木阁,她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白蘅站在凌霄身后,素来对天命心存畏惧。听见安置的安排,他小心翼翼上前,带着几分急切提议:“仙尊,不如将九幽尊者交由小神照看。”
天命瞥了白蘅一眼,冷声道:“也好。你一直随侍九幽,做事稳妥,好好照料她。”
“是。” 白蘅连忙应下。
他一挥拂尘,拂尘便长出几尺,九幽从天命的怀里飞出,慢悠悠地躺在拂尘上面,白蘅小心翼翼托着她,还不忘回头给凌霄递了个让他放心的眼神,凌霄点点头,目送二人前往析木阁。
八神齐聚时枢殿,天命少见的神色凝重。其余诸神各怀心事,神情不一。
凌霄满心牵挂九幽,可天命明显不想让他知晓九幽在冥界的遭遇。他神色冷淡,看向天命。
织梦望着天命,余光却悄悄落在鸣策身上,心里好奇鸣策当初在九宫遁甲之中推演出来的秘密。鸣策轻抚灵蛇杖,若有所思。
肃杀这个大块头是半点藏不住事,脸上写满忐忑,生怕打碎莲花灯座一事被天命察觉。
永寂面无表情,他素来和冥界往来较多,眼下九幽被带回,他最担心冥界与一尘天能否继续维持和平。载苍双臂环胸,坦然站在原地,等候吩咐。一向充当和事佬的缘契,此刻一反常态,惴惴不安。
天命非常淡然地说:“最近发生了许多事情,我决定带九幽去紫薇山闭关清修一些时日。”
众神闻言,皆是一惊。天象异动尚未平息,幽冥王随时可能前来兴师问罪,这般多大事都等着天命定夺,他却要在此时带着九幽闭关,一时间众人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还是凌霄率先开了口:“大哥,难道不该先与我等,说明一下幽儿在冥界的情况吗?”
天命眼神略微闪烁,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都知道,凌霄已经不再信任自己,不止不信任,在天命眼中,他还在试图挑战天命在一尘天的权威。
“事关重大,我自有主张,凌霄你还是好好守护一尘天,做好分内之事即可。”
凌霄咬了咬牙,既然自己不能插手,总得安排个人跟在九幽身边才好。还未等他举荐,天命就发了话:“让白蘅跟着我们,同去紫薇山。”
凌霄不再言语,天命看着众神接着道:“九幽回来了,如今三界皆知,她已与沉檀合为一体,现在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一尘天,非常时期,诸位更要按部就班,别乱了规矩,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