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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关山回响 家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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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以幽冥王为首,与一尘天对峙两边,剑拔弩张,双方各持立场,分毫不肯退让。斗姆星君立于阵中,左右掣肘,进退两难。

四下人声喧扰,肃杀之气弥漫全场。

陷入昏迷的九幽,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悦,一股奇异的松弛缓缓淹没了她的神识。

倾天鼎之内,天命说出的那桩锥心刺骨的过往,冲击着九幽摇摇欲坠的心,一滴泪水自她眼角滑落,沉檀三千瞅准时机,将自身化作一滴血泪,以血目之泪换绝望之泪,在两道眼泪交融之际,企图融于九幽体内。

只是没想到天命会在此刻下杀招,他为了阻止沉檀三千与九幽相融,竟然一掌截断九幽心脉,也将沉檀控制在她的眉间。

即使如此,血泪以异香贯通九幽整个神识。

尘封的记忆如同被拨开的瓦砾,一片片,如此沉重,却也不受阻拦地缓缓归位。

九幽的口中,喃喃低唤着:“爹爹... ... 娘亲... ...”

记忆的开始,是辽阔无垠的关山天脉。

千山层峦连绵起伏,丘壑纵横,望不到边际。关山一族便栖居于一道幽深狭长的沟壑之中,族人情谊深厚,关系紧密,虽然法力远在三界之上,但行事却极为低调。

幼时的九幽,备受关山九帝疼爱,族人更是因其神力将其视为关山天脉的守护神。在她年少的岁月里,唯一得以亲近的外族之人,便是山灵族的林疏。

那日,她正蹲在地上研究那魔蚂蚁的打斗,身后传来娘亲的呼唤,她扭头就见到了那个性子带着几分桀骜的小男孩。

“幽儿,快过来,这是山灵族的林疏。”

九幽好奇地打量着他,一身青绿衣袍,背上一柄长剑,身形尚幼,剑却几乎高过他半个身子。高束的发髻之下,一张小脸满是倔强不悦。

关山族人个个气度端方温厚,她从未接触过外族,这般带着山野桀气的同龄人,瞬间勾起了九幽满满的兴致。

她也不顾林疏面上的不情愿,拍去掌间尘土,轻快开口:“我还从未见过关山以外的人来呢。”

林疏抬眼望见眼前白净娇俏的小姑娘,别扭地偏过头,不肯应声。

一旁的哲别师傅见状,出声训诫:“怎么如此不懂礼数,平日里教你的竟都浑忘了?”

林疏万般不情愿,才勉勉强强抱了抱拳,低声道:“我叫林疏。”

哲别对着帝母面露愧色:“小孩子实在是不懂事,让帝母见笑了。”

帝母温柔地看着林疏,伸手轻轻抚了抚林疏的发顶:“无妨,无妨。林疏,好孩子,苦了你小小年纪离开家。这是九幽,以后你们就在一处玩,你有什么需要的就和我说,有什么心里话就和我讲,只当这里是你家。”

林疏垂着脑袋,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自行去玩罢。哲别长老,请随我来,九帝已在前厅等候。”

两个大人离开,剩下两个小人,大眼瞪小眼。

九幽头一歪:“你见过魔蚂蚁打架吗?”

“小小蚂蚁,有什么好看的!”

“那谁打架好看?”

“鬼螳螂,刀刀致命,想来你们关山,未必能见得到。”

九幽一听,气鼓鼓道:“我们关山天脉什么没有,肯定有鬼螳螂,我带你去找。”

林疏也起了兴致,立刻就将离家的郁结抛到了脑后,“走。”

两个小鬼头笑语盈盈,一溜烟跑出庭院。途经前厅之时,九幽清脆的声音远远飘来:“爹爹,娘亲,我们去找鬼螳螂啦!”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便已经跑得不见踪迹。

关山九帝、帝母与哲别长老立在廊下,望着两个无忧无虑的身影,相视一笑。

哲别长老道:“毕竟是注定在一起的缘分。”

关山九帝则忧心忡忡:“这一次恐怕也是连累了山灵族,小女的劫数,实是难料,请一定代我转达对苍渊王的谢意。”

“帝君,万不可如此说。亘古盟誓,山河为证。无论何时何地何种境遇都不会变。你我两族,又何谈一个谢字,我王再三嘱咐,帝君之难就是我族之难,有任何需要尽管差遣。”

林疏自来到关山天脉起,便牢牢记住一条不可违背的守护戒律 —— 万万不可让九幽落泪。

这也是关山天脉全族最为看重的禁忌。

可孩童心性本就纯粹,欢喜会哭,受了委屈会哭,磕碰受伤、气恼不甘,皆会哭闹。

每一回九幽流下眼泪,关山九帝与帝母便如临大敌,神色凝重万分。林疏更是发自心底惧怕她哭泣。

只要九幽哭了,她便会被带去一处幽闭小屋,隔绝外界整整三日。三天对一个孩子来说非常得漫长和孤独,对等待这个孩子的林疏亦是如此。

林疏曾经向帝母追问其中缘由,帝母却只淡淡搪塞,不肯细说,族中其他人对此事也全都讳莫如深,绝口不提。

久而久之,九幽也觉得哭是一件天大的过错。

流泪,这意味着,她要被关到一个屋子里,见不到林疏,见不到所有有趣的事物,更见不到一个人,连吃食都只能从墙壁小小的格口递进来。

直到某一日,九幽的脑海之中,凭空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那声音时常同她絮絮交谈,聊得都是她不知道的事情,有上古的神祇,有三界的灵兽... ...

她兴奋地将这件事告诉了林疏,林疏只觉得九幽出现了幻觉,笃定是九帝关禁闭把九幽脑子关坏了,不明所以的他,找帝君帝母理论,不料二人听闻此事,神色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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