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众人皆面露悲悯,望着憔悴落寞的凌霄,心生不忍。
白蘅悲叹捶腿道:“掌柜的这是得罪了谁啊?”
凌霄抬头看着九幽,又看了看林疏,三人非常默契的沉默不语。
白蘅见这几人了然于胸,又不肯言明,疾言道“各位不要和小老儿打哑谜啊,这怎么都不说话,我都快急死了。”
肃杀双臂环胸,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鄙夷:“你是酒喝多了吧,这都看不出来,分明是有人知道了筹算与九帝的关系,因为某种原因把他给灭口了呗。”
白蘅白了一眼肃杀,试图挽尊:“不是说筹算死于【灯芯】,难道是冥界的人干的?”
“未必。”凌霄缓缓摇头,“如今三界暗线纵横、黑市交易繁杂,【灯芯】虽为冥界之物,外人若有心求取,也并不难。”
九幽内心倒有自己的盘算,她追问起倾天鼎:“师兄,此番去冥界可有进展,情况怎么样?”
“冥界确实如你通识所见,大哥与倾天鼎都被困在了冥界禁地的漩涡中。”
“那我们,能进去吗?冥王可同意?”
凌霄长叹一声:“幽儿,如今的冥界,不是你离开之时的冥界了,月牙左右使者控制了冥卫,以众冥卫曾以你为师之由,将他们当做奴隶一般使唤,真是可惜了他们修炼的一身本事。我到冥界,脚还没碰到时间之河的水,就被这两人赶了出来,他们放话,无人能掌控沉檀三千,便无人可擅动倾天鼎、带走鼎中之人。”
九幽问道:“师兄,这么说,你连冥王的面都没见到?”
凌霄无奈地摇了摇头。
肃杀怒斥:“岂有此理,我一尘天岂能为这些阿猫阿狗轻视!”
凌霄道:“我本想回一尘天与师兄师姐们一同商量,又放心不下这里,想来玄邃之事已经有了进展?”
提及玄邃,庭院再度陷入死寂,众人缄口不言。
凌霄先是看了看孟章神君,又看了看其他人,雪落了满院,覆盖了一切,他明白了,
——玄邃也死了,死,如雪一般,覆盖了真相。
九幽将那玉片放在凌霄的手中,说道:“这是那小龙的最后残留。”凌霄拿起细细看着,听她缓缓细说始末:“此事机缘巧合,肃杀师兄无意间从一尘天的【时枢殿】内取得此物,孟章神君又追来此处,我们才发现了这个碎片中的隐秘。”
凌霄问道:“一尘天,【时枢殿】的何处?”
肃杀道:“是大哥身侧那莲花灯盏。”
凌霄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孟章神君等三人起身告辞,临别之际,孟章神君提醒九幽:“如今玄邃已死,但留一个玄祭在世,云台议事之期将近,届时诸天众神定然会对你的宿命、过往与罪责盖棺定论,望尊者早做打算,我族虽可鼎力相助尊者,但有些事情,我等也无力抗衡,如何运用通天的本事,要靠尊者自己了。”
送走孟章神君一行人,院中人皆是心神俱疲,接连的噩耗层层压下,众人也难免失去了斗志。
深夜了,凌霄独自一人坐在院内扒拉着柴火,九幽望着他的背影,知道他在为筹算伤心,林疏走到九幽身侧,轻声开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九幽扭头疑惑地看着林疏:“嗯?我都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你竟然知道?”
“这有什么难猜的?”
“你说说看。”
“你想去冥界,去找你大哥。”
九幽浅浅一笑,坦然承认:“看来瞒不过你。”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待凌霄师兄睡了之后。”九幽早已暗自打定主意,“我等不及彻底修成通识之术了,我心底藏了太多疑问,必须亲口问他。”
林疏看着九幽的侧脸,小心翼翼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猜想:“你是不是怀疑是你大哥害死了玄邃?”
九幽出人意料的正面回应了林疏:“是。”
林疏对她的回答有些意外,从前满心偏袒、事事维护天命的九幽,终究是清醒过来,愿意直面残酷的可能。
九幽道:“我怎能不怀疑他,只有他的本事能炼化青龙,我想孟章神君也是,其他人也是,大家都这么认为,不过是无人点破罢了。”
凌霄道:“可天命仙尊这么做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所以我想去问问他。”
林疏默默点着头:“如果你进入倾天鼎,要怎么出来?”
“通识之术,我虽然没有完全练成,但经过上次通过沉檀三千无意识的通识,我发现我与沉檀三千有种特殊的联系,只要激发出沉檀的香味,我就能短暂通识沉檀,只要大哥在鼎内稍稍打开,散出味道即可。”
“你如何笃定你的大哥无事?当日你还着急要去救他。”
“先前是我方寸大乱,其实天命仙尊,掌时空,有他在,冻结沉檀三千一二日不是什么难事。”
九幽说的句句在理,但林疏这个榆木脑袋还是问出了这句:“其实,你是想他了吧?想见他。”
九幽偏过头去,略带埋怨的看着林疏:“你又何必说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