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
宋逢重重摔在了疗养院后方,那一片长满了野草堆满了建材的空地上。
她感觉自己的脊椎仿佛随着这一下冲撞断了成了一块又一块的,整个人几乎没有办法站起身来。
先前那张通体漆黑的小纸人好似也受到了重创,安安静静地躺在宋逢身侧,半点动静都没有了。
宋逢微微侧头,她盯着那小纸人半晌,而后忽然伸手,将那黑漆漆的小纸人牢牢握在了手掌当中——顺着她的劲儿,黑色的小纸人被她收进了特质的锦囊当中。
背上传来的疼痛让她整个人都有些发麻。
宋逢又轻轻动了动指尖,片刻后,她猛地发力,将一声痛呼死死抵在舌尖,整个人坐了起来,她蜷缩着,佝偻着背,整个人似是在微微颤抖着。
时间不多了。
幕后之人利用木偶人装神弄鬼,无非是想要将盛蘅藏起来,现在,木偶人碎了个彻底,这事儿瞒不了多久,如果疗养院的人反应够快,或许现在,幕后之人已经知晓了他的把戏被看穿了这件事儿。
宋逢现在唯一的优势,是幕后之人不知道她是谁。
她得赶在幕后之人做出决定,将盛蘅藏到更隐秘的地方之前,找到他,然后,将他带走。
重重呼出一口气后,宋逢渐渐适应了身上的酸麻。
她缓缓张开了手,先前那张漆黑的小纸人虽然被她收了起来,可是掌心当中,还留有半缕深色的,如同活物一般的黑气 ,那黑气悬在宋逢的手掌上方,轻轻跳动着。
宋逢伸出另一只手,指尖与那缕黑气相接的瞬间,她感受到了盛蘅。
感受到了盛蘅的位置,也感受到了他的痛苦。
无际的空旷,无边的痛苦。
******
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陈拓有些茫然地站在人群中,他抬头,看着脑袋上方那红色的标牌,更加茫然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这几天,陈拓感觉自己像是分裂了一般,白天时,他有一个挑不出什么毛病的生活,可一旦入夜,各种各样的碎片开始在他脑子里闪回。
次数多了,陈拓感觉自己精神上快要出现问题了,在又一次的碎片闪回后,他从梦中惊醒,下意识摸出手机,想要给自己的父母打电话。
只是,手机屏幕幽暗的光亮起后,陈拓忽地惊出了一身冷汗。
在陈拓的记忆里,他很少想起父母,他似乎是一个亲缘十分淡薄的人,但是,在他的认知里,他是有家人的。
然而现在,陈拓握着手机的时候,才忽然发现,他找不到所谓父母的电话。
就算再怎么亲缘淡薄,怎么可能彻底和家里人断绝了联系呢?
即便是断绝联系,那也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难以释怀的大事儿,这样的大事儿,陈拓又怎么会半点都不记得呢?
他一定是出问题了。
陈拓的思绪在后背的涔涔冷汗中,渐渐变得清晰。
他终于从这段时间的混乱中抽离出来,开始审视自己的生活。
在陈拓的认知里,他是个独来独往的人,人际关系十分简单,不,或许应该说是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人际关系。
他从没有要和亲人联系的念头,也并没有什么朋友。
要说仅有的,和陈拓有些关系的人,那就是他的同事。
只是,即便是陈拓的同事,他也觉得奇怪——陈拓已经奇怪了好些天了,他有些搞不清楚,自己的工作究竟是做什么的,好似每天到点打卡,然后摸摸鱼就结束了,没有人分派给他任务,偶尔他也能察觉到别人那好奇又探究的目光。
先前,陈拓只是觉得奇怪,却并不在意。
可是现在跳脱出来再看,这太奇怪了。
所以,陈拓现在站在了医院门口,只是站到门口时,他又一次恍惚了,就像先前无数次的那样,耳边满是人声,好在这一次,他只恍惚了片刻便抽离开来。
陈拓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那红色标牌无奈苦笑。
自己精神有问题,应该去市二医院,那儿的精神科更出名些,怎么莫名其妙地走到这儿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