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逢借势跟上,她伸出手,不知何时,她的手中竟是握着一把状似唐刀的武器。只是宋逢手中的那把,比起寻常唐刀的形状要更细长些,刀刃泛着寒光,整把刀都是银色的,像是在淬了雪。
宋逢的动作大开大合,好似手中拿着的不是细长唐刀,而是一把宽大的砍刀。
风声像是被人拦腰砍断。
双龙的影子几乎在一瞬就消散了,宋逢的喘气声稍稍变粗了些,她撑着刀,抬脚,朝着井口走了过去。
嘭!
唐刀重重砸在棺材上方。
下一刻,青铜棺彻底碎成无数块。
灰尘扬起,宋逢偏开头,她眯着眼,等那呛人的灰尘散去,才看向被她劈散的棺材。
棺材里头有东西。
不是尸体,不是骨头,而是一团……东西。
宋逢皱起眉头来,她一时之间,很难找到一个准确的词语去形容那团东西,那像是一团黏液,又或者说,像是当下很是流行的史莱姆,软哒哒的,外皮近乎透明,里面的气泡混着什么东西,缓慢地动作着。
像是……
在呼吸。
那东西,正在缓慢地呼吸。
这一团绝对不是动物的东西,是活着的。
宋逢走近了些,她用手中的刀去挑那东西,刀刃锋利,只一下,就将那团东西割开了一道口子。
很奇怪,那东西里面分明是液体,可并没有任何东西从宋逢隔开的口子里淌出来,反倒是那呼吸之感更重了些,在宋逢的注视下,伤口缓慢地愈合了。
而宋逢,更是看清了那东西周围,围着三四条通体漆黑的长蛇。
长蛇不知是在冬眠还是已经将死,这样的动静之下,依旧是一动不动的,那些长蛇团在一起,鳞片泛着寒光,叫人看着,便忍不住打颤。
宋逢眉头紧皱,她退开半步,冲着外面,“岑山屿,你过来一趟——”
岑山屿本就在外面等着,听到宋逢的声音,他忙不迭地走进了院子。
只是刚刚进院子,一股刺眼的气流便涌上前来,岑山屿被呛得一个趔趄,他捂着口鼻,快步走到宋逢身边,“这是……”
“棺材里的东西。”宋逢道,她抬了抬下巴,“认得出来吗?这团被蛇围着的是什么东西?”
岑山屿闻言走得更近了些。
他的视线在掠过宋逢手中的唐刀时微微一顿,但又很快移开,转而看向那团缓慢蠕动着的东西。
“这是……太岁?”岑山屿道,只是他的声音听起来,同样算不上笃定,“我见过太岁,老爷子那儿有一块太岁肉,这东西和老爷子那儿的太岁肉半点都不像。”
岑山屿欲言又止。
他想,这块东西,活像是变异了的太岁。
“这几条呢?”宋逢又问。她看起来颇有些嫌弃地上盘踞着的那几条长蛇,整个人微微后仰着,不大乐意用唐刀刀刃去碰到那几条长蛇。
岑山屿摇了摇头,“普通的蛇,我让人把它们送回梅园去。”
宋逢应了一声,她的视线落在那团“太岁”上,姑且先认为这是某种特殊的太岁。
只是,这装神弄鬼的棺材里头,怎么会是一团太岁呢?
“这个也一起送回梅园吧。”宋逢道,她手中的唐刀渐渐消散,萦绕在院子里的,那一股淡淡的,让人很是不舒服的气似乎也随着唐刀的消散一同消散了。
先前陈祁连化作黑色游蛇,被宋逢斩断,成了一线枯枝。
枯枝一样的残躯被宋逢装进被符咒层层封存着的香囊里,那东西,宋逢一直放在随身的包里,现在,那包放在外面的帐篷里。
张棋守在帐篷外。
她原先的注意力都在院子里面,只是忽然之间,心念一动,张棋猛地转过头去,她死死看着那顶帐篷。
“棋姐,怎么了?”有人察觉到了张棋情绪的变化,开口问了一句。
张棋张了张口,只是,她没有发出声音,仍是死死盯着帐篷的方向。
她…好像看到了,龙的影子。
不是常见的,印象里的龙。
而是一条泛着死气的,飘在那儿的,纯黑色的龙。
不像是寻常的龙。
倒像是龙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