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大概是什么修为?”孟祈年问。
打坐调息的沈覃瑶睁开眼,保守道,“渡劫期。”
她天赋极佳,悟性又极高,虽是大乘期,但哪怕遇上一般的大乘圆满修士都有一战之力。
而那人身上的威压,她生平只在孟祈年和虞绛身上见过。
虞绛和孟祈年相视一眼,脸色有些难看。
林心栎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双……虞绛前辈,你们怎么来了?”
“我在沈覃瑶身上封了一道灵力,若有人想打白荼的主意,我便能赶来。”她偏开脸,垂眸盯住林心栎,“你们怎么会在凡界?陆茗来和白陌呢?”
林心栎有些心虚,“陆师兄前几日收到蓬羽岛主传信回家了,陆师兄很着急,宗门人手又紧张,师姐便想着带他一程,我们四个便一起跟着下山了。”
收到陆仲羽的传信?
孟祈年拧眉,“信上有说蓬羽岛出了什么事么?”
林心栎看着宗主的脸色,又看向虞绛,有些不明所以,“……信上说陆老岛主身体不好了,才叫陆师兄赶回去。”
虞绛觉得奇怪,却又说不出,她压下心底那点不安,视线绕了一圈,“白陌呢?”
小姑娘又十分老实巴交地回答,“我们叫他去城外仙门宁州督察堂搬救兵了。”
虞绛冷笑,“这么大动静,督察堂里的人听不到是死绝了?还要人去请?”
她偏头,盯着孟祈年,抬了抬下巴。
孟祈年垂眸,拉住她的手,“我的错。”
林心栎,“………”
高台之上不近人情的冷漠宗主突然变成她眼前这样,对她这样的弟子来说其实是一件惊悚的事。
她僵着身体转过身。
于是众人又等了一炷香,白陌还是没有回来。
沈覃瑶将体内灵力运转一周,睁开眼,正好看见虞绛满脸不耐地捡起一块石子,捏成齑粉。
她咽了口口水,胆战心惊开口,“虞姨、宗主……”
虞绛“啧”了声,“你们这里的督察堂很远?”
“不远啊。”沈覃瑶眨了眨眼,“来回最多一炷香工夫。”
她说完才意识到不对,眼睫一颤。
白陌起码走了有两柱香时间了……他不可能在路上浪费时间。
那就只能是……出事了。
虞绛擦了擦指尖的灰,面无表情起身,神识铺开,蔓布在整座宁州城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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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柱香前,宁州城外,督察堂。
“放开我!放开!”白陌手脚被高阶缚灵绳捆住,红着眼奋力挣扎,“你们放开我!知道我是谁吗?!作为仙门弟子竟然见死不救,你们……”
他嘴上被贴了一张束音符。
“我管你是谁。”穿着宁州督查堂堂主服制的人漫不经心擦了擦手,闻言还仔细打量了一番他的穿着。
他嗤笑,“几个灵石都拿不出,还想让仙门出手救人,真是可笑。”
白陌咬开舌尖,一口血吐在束音符上,符纸失效落地,他面沉如水,一字一顿道,“我乃仙门神药峰主亲子,我师姐沈覃瑶即将继位清乐峰峰主,师妹林心栎乃文定峰主亲传,今日你们若不出手,我必会上报宗主——”
啪——!
一巴掌落下,打得白陌都有些看不清眼前事物了,他偏开脸艰难咳了声,不可置信看向面前的人。
分堂主抬着他的下巴,又是一掌,哈哈笑道,“张口就是亲传,我看你也是满口疯话。”
这人嘲弄道,“仙门亲传是什么人,也是你能够冒充的?”
他冷淡松开手,白陌便如同烂泥一样跌在地面。
“将他关进地牢。”
他身后几人有些犹豫,迟疑着开口,“我看他根骨奇佳,十几岁便有如此修为,万一真是亲传呢?师兄——”
分堂主狠狠瞪了他们一眼,“真是亲传又如何,他方才说城里那两人撑不了多久了,我们不去,她们必死无疑,到时杀了他,又有谁知道是我们见死不救?”
他坐在主位,笑意深深,“如此大灾,又死了亲传,我们堂内弟子修为最高不过合体期,竭尽全力……却也是无济于事,不是很合理吗?谁有证据呢?”
他翘起腿,不耐地摆了摆手,“此前不都是这样做吗?放心,到时仙门与朝廷下拨的赈灾款必不会少了你们的。”
白陌指尖在地面抠出一道血痕,他看着眼前这些人、这些仙门的同门,将指缝里那枚他改良过的微缩留影石默不作声塞进了裂开的皮肉里。
哪怕……哪怕今日他们三人都死在这里。
他也要真相大白于天下,要这些人付出代价。
他身后的那些人不再迟疑,拖着白陌将他关进了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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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柱香后,仙门督察堂里进来四个人。
两位衣着极为华贵,气质不凡,那男子一头银白长发更是显眼,两人身后还跟着两个稍显狼狈的女子。
堂外登记的弟子看清二人穿着,脸上扯起一抹笑,“诸位来此——可有什么事?”
孟祈年将目光冷淡投下,“宁州暴雨,江水溃堤,为何不救?”
这弟子瞬间变了脸色,心不在焉敷衍,“知道了,但人手不够,调派也需时间不是?你们若是着急,便去仙门总堂递折子。等上面批了我们自会安排。”
孟祈年被气笑了,“递折子?”
这弟子理所当然道,“都是这个流程,不想办就滚。”
虞绛抱着剑冷笑道,“听见了吗孟祈年,人家要你去总堂递折子。”
这弟子脸一僵,孟祈年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三圈,他越想越熟悉,颤颤巍巍抬起眼,看清了这人的满头银发,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他全身抖得不成样子,“宗宗宗主……”
沈覃瑶快步上前拽住他衣领,“方才来求援的人呢?”
“被、被被堂主关进地牢了!”
有长剑横在他颈间。
虞绛睨着他,“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