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思飞自诩在童话游戏混迹多年,什么腌臜东西没见过,但就在今天,他终于见识到了可谓是这世上最丑陋之物——一个男人无缘无故的嫉妒心和炫耀欲。
他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珠子摘下来好好清洗一遍。
“……我就知道,这么多年来的求而不得,终于是把你的脑子彻底搞坏了,”庄思飞敲着刀鞘沉思,“先不说,我和你们俩的破事没半毛钱关系——”
林仿时对于庄思飞的话充耳不闻:“别想赖。果然,你看到的第一眼就想到一家三口了是吧?你也觉得我们俩很甜蜜吧?”
庄思飞瞄了一眼妹妹,妹妹还记得这个漂亮哥哥,甜甜地打了个招呼,他回以一笑,然后又对林仿时肃然道:“——你以为牵着人家小姑娘,人家就会叫你爸比,叫程墨妈咪吗?”
程墨重重咳了一声。
林仿时故作娇嗔:“我们三个看上去是不是很温馨?”
庄思飞被恶心到了。他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抽刀。
“停。”眼见场面要难看了,程墨姑且出声制止,“你有空对着他拔刀,为什么不管管天上的宇宙垃圾?”
程墨看得很清楚,月亮怪物虽然被砍了,但也仅限于被砍,那尸首——如果可以算的话——还在一股脑儿地从天上砸下来呢。
没有了月亮怪物本身自带的寒意,这两部分的碎块就像是两块巨大的石头从空中坠落,伴随着空气的摩擦,开始不断升温,整个阵仗也越来越可怕。
闻言,庄思飞眉头紧皱,盯着一脸事不关己的程墨,像在看一个赤裸裸的叛徒:“你是不是真的被那些恋爱泡泡冲坏脑子了,已经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明目张胆地偏袒那厮了吗?”
显然是嘴不坏林仿时的厚脸皮,转而开始激烈攻击程墨。
纯粹就事论事、完全没想过偏心的程墨摆摆手:“我的意思是叫你不要当着孩子的面动刀。”
庄思飞的目光重新移回妹妹身上,到底是个有常识的大人,他切了一声,收刀归鞘,口中还喃喃自语:“虽然你的话是对的,但是你说出话的这个场景总让我觉得哪哪都不对……”
没等程墨理解他的话,他已经反应过来,自顾自地大喊了一声。
“啊……”庄思飞颇为头疼地揉了揉眉心,真心实意地困扰道,“这个场景……难道正如情报商所预言的,你终于还是觉醒了——不再满足于自己队伍里的那几个熊孩子,立志成为所有孩子的母亲了吗?”
……他们这几个人平时喝醉了以后到底说的什么鬼话!
“这个问题,我待会和你详细沟通。”程墨的声音毫无波澜,但硬生生将天不怕地不怕的庄思飞吓得一个激灵,“现在,关注正事。头顶上的需要帮忙吗?”
他似乎也熟知庄思飞的鸟性,自己爽过了之后便不再收拾残局,既然已经练手成功、一刀劈开了变种月亮,对于之后四分五裂的残骸,就已经提不起半分兴趣。
庄思飞嗯了一声,不怎么担心:“都交给乔可了。”
他随意地指了指身后。
程墨视力不错,正看到乔可平静地从那副道具牌中抽出一张,他扫了一眼牌面的介绍便将牌揣入兜里,面上不动声色,看不出一点端倪;但凑热闹的段衔烛就没那么会瞒事了,他探头窥伺了一眼,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离谱的使用说明,露出一副惨不忍睹的表情。
乔可正要抽下一张牌,见到三人走来,他居然还有闲心朝三人点头示意,肩头的猫头鹰轻快地招呼道:“辛苦了。成功解除诅咒真是太好了。”
第一次见到副本关键NPC妹妹,乔可又特意朝她打了个招呼,机械猫头鹰一振翅,径直飞到妹妹面前,欢快地绕了一圈,在咕咕叫着把小姑娘逗笑之后,才优雅地飞回到乔可肩膀,像一位绅士般弯腰行谢幕礼。
“……”林仿时眨了眨眼,指着还在扇翅膀的猫头鹰看向程墨,“诅咒不是解除了吗?”
程墨见怪不怪:“乔可本来就不怎么说话,之前密涅瓦就一直在辅助他进行交流。”
这用词算是客气了,事实上之前几人的交往和现在副本中了诅咒的场景也没太大的差别,无非就是乔可偶尔发出几个拟声词,证明他没真的哑巴罢了。
听见这话,机灵的猫头鹰非常谦虚地再次弯腰,接受了众人的注目礼。
“……”林仿时喃喃道,“虽然这话我说不太合适,但我还是要说,你们这群S级玩家真的脑子里多少都有些坑。”
他不见外也不客气地炮轰了周围整整四位S级玩家。
“我倒是觉得这是个实用的生活小妙招,”并不介意林仿时的用词,猫头鹰侃侃而谈,“对话本身就是容易泄露自身情绪的行为,在无意中暴露自己的底牌总是不妥;而由便利的机械代为发声,可以更好地隐藏自我——就像你们现在根本听不出,我到底有没有把握对付头上的月亮吧?”
说话间,乔可又抽出一张牌,即使看完了牌面的说明,他的棺材板脸上依旧看不出丝毫波动。
场中一静。
“……不要因为你自己不想和人说话就找一堆冠冕堂皇的借口,也就是顾明贤那个傻大个一直惯着你,”庄思飞直接拆穿,“还有,你要是没把握对付头上那个就直说,程墨会负责干掉的。”
被忽然点名的程墨歪了歪头。
“不,不用劳烦。王牌需要对付真正棘手的,”暗指了一下尚未现身的乌鸦,乔可又漫不经心地抽了一张牌,这次他看也没看牌面,就先将整副牌重新纳入系统空间,像一个赌徒在预防自己上头,“我已经大致有思路了。”
在他们墨迹的间隙,裂成两段的月亮怪物坠落得越来越快,但几人依旧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言谈间也不见紧张,尤其是现在,乔可已经给出了他的保证。